“(＾u＾)ノ~yo，老板回来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大喊。
下一秒，洛姬从二楼窗户翻了出来。
她落地时姿势非常狼狈，裙摆挂在窗栓上，整个人倒吊了半秒，才“啪”地摔进花坛。
泥土溅了满脸。
洛姬顾不上擦，爬起来就往围墙方向冲。
刚跑出三步，后衣领被人拽住。
“跑什么？”
杨明站在她身后，左臂还打着绷带，右手却稳得像铁钳。
洛姬双脚离地，徒劳地蹬了两下。
“放开我！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
“回宿舍收拾行李！”
“你哪来的行李？”
洛姬闭上嘴。
她在学校里总共就两套运动服，一套灰的，一套洗得发白的蓝色。
至于行李箱，更是杨明从储物戒指里随手变出来的二手货。
杨明把她放回地上。
洛姬刚站稳，立刻向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盯着他。
“你回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抓我？”
“准确地说，是防止你从三楼跳下去。”
“我现在没有神力，三楼摔不死！”
“摔不死也会骨折。”
杨明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洛姬身体一僵。
“你干什么？”
“测脉。”
“我没病！”
“你刚才翻窗的动作不协调，落地时右脚内翻，最近是不是腿麻？”
洛姬张了张嘴。
她确实右脚麻了。
封印神力之后，身体强度退回普通人水平。
过去随便从屋顶跳下去都没事，现在爬个窗户都要先看落点。
“这叫适应期。”她嘴硬道。
杨明松开手，在她腕骨上轻轻一按。
洛姬疼得倒吸冷气。
“你谋杀神明！”
“普通人。”
“我是阿斯加德二公主！”
“目前是哥谭希望学院的临时杂工。”
洛姬的脸色一下黑了。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杰西卡抱着作业本，靠在门框边，笑得肩膀直抖。
赛琳娜更直接，转身把脸埋进玛吉肩膀。
玛吉努力忍着，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
卯之花烈站在楼梯口，温柔地看着洛姬。
“洛姬小姐，若是脚踝不舒服，午后可以来医务室。我会帮您把骨头拆开检查。”
洛姬的脸色瞬间变白。
“不用了！”
她转头冲杨明吼道：“你到底回来干什么？”
“视察学校。”
“我不信！”
“顺便看看某个免费劳动力有没有偷懒。”
“你果然是来压榨我的！”
洛姬猛地抬手，指向杨明的鼻子。
“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你欺负的洛基了！我没有神力，你也不能随便——”
“哦，对了。”
杨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洛姬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哥哥托尔恢复神力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洛姬的手指还停在半空。
“什么？”
“托尔恢复神力，重新举起了雷神之锤。”
杨明走到窗边，随手拉开百叶窗。
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洛姬苍白的脸上。
“奥丁也认可他了。现在他已经带着简回阿斯加德，准备继承王位。”
洛姬一动不动。
杰西卡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这是暴风雨落下来之前，天空最安静的那一秒。
“继承王位？”
洛姬重复了一遍。
杨明点头。
“对。”
“恢复神力？”
“对。”
“带着简回去了？”
“对。”
“现在已经不在地球了？”
“你问得很详细。”
洛姬的嘴唇开始发抖。
下一秒，她猛地冲到杨明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带我回去！”
杨明低头看她。
“回哪？”
“阿斯加德！”
洛姬的声音突然拔高，震得走廊墙上的课程表都颤了颤。
“现在！马上！立刻！我一天都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你回去干什么？”
“找我母亲！找我父亲！找托尔算账！”
“你现在没有神力。”
“我还有魔法！”
“也被封了。”
“我还有身份！”
“你以什么身份回去？”
洛姬卡住了。
杨明慢慢补了一刀。
“一个被封印神力、没有王位继承权、还欠我三年工资的普通人？”
洛姬松开他的衣袖。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骄傲一点点垮下来。
“我不是普通人。”
“身体检查结果显示，你现在的骨密度、肌肉强度和神经反应，都在普通人范围内。”
“那是母亲的封印！”
“所以你回阿斯加德也没用。”
“为什么没用？”
“奥丁不会因为你哭得大声，就把封印解开。”
洛姬的眼眶一下红了。
“凭什么？”
杨明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情绪波动太快，呼吸也不稳定。
封印之后，她对自身力量的依赖被突然切断，所有被压住的不安和恐惧，一起涌了出来。
可洛姬已经顾不上这些。
“凭什么托尔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生物，能先解开封印？”
她抬起手，狠狠擦了一把眼睛。
“他除了挥锤子还会什么？打架！喝酒！惹麻烦！他甚至分不清两种魔法阵的区别！”
“他说不定能听见。”
“听见又怎么样？我说的是事实！”
洛姬越说越委屈。
“我研究了几千年的魔法，学会了那么多东西。阿斯加德所有人都知道我比他聪明。凭什么他能得到认可，凭什么他能回家，凭什么他可以带着女朋友去继承王位，而我只能在这里刷厕所、搬桌子、给那群小鬼洗臭袜子？”
她最后一句几乎是哭出来的。
杨明没有接话。
走廊里只剩下洛姬压抑的抽泣声。
杰西卡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玛吉走过去，递给洛姬一块手帕。
洛姬没有接。
“我不想要这个。”
“那你至少擦擦脸。”杨明说，“鼻涕快掉下来了。”
洛姬猛地抬头。
“你能不能有一点同情心！”
“我有。”
杨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她手里。
“所以没把你扔回宿舍继续扫厕所。”
洛姬低头看着那颗糖。
糖纸被压得皱巴巴的，边角还有一点咖啡渍。
她咬住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想回家···”
声音很轻。
杨明的手指在半空停了一瞬。
他没有再开玩笑。
“等封印解除，我送你回去。”
洛姬抬头。
“真的？”
“真的。”
“你不会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杰西卡在旁边小声嘀咕：“上次你说她刷完三百个盘子就能休息，结果又让她擦了厨房的窗户。”
杨明面不改色。
“那叫工作内容调整。”
洛姬吸了吸鼻子。
“那你现在就去找我母亲。”
“没空。”
“你刚才还说送我回去！”
“等封印解除。”
“那什么时候解除？”
“看你表现。”
洛姬手里的薄荷糖被她捏得咔嚓一声裂开。
“杨明！”
杨明转过身，朝医务楼方向走去。
“烈姐，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学校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卯之花烈跟上他的脚步。
“整体运行良好。”
洛姬抱着手臂站在原地，气得眼泪都没来得及擦。
杰西卡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哭了，至少托尔走了以后，没人跟你抢厕所。”
“你闭嘴！”
“那我去食堂给你拿块蛋糕？”
洛姬抿了抿嘴。
“要两块。”
“行。”
杰西卡拉着玛吉往食堂走。
赛琳娜经过洛姬身边时，伸手把她脸上的泪痕擦掉。
“别在走廊上哭，学生看见会笑你。”
“谁敢笑我？”
“你可以试试。”
赛琳娜指了指医务楼。
“烈姐今天心情不错。”
洛姬立刻闭嘴。
另一边，杨明推开医务室的门。
墙边摆着一排新添的药柜，柜门上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
几名学生坐在长椅上，手腕和脚踝都缠着绷带，安静得像一排等待审判的囚犯。
其中一个男孩见到卯之花烈，肩膀明显缩了一下。
杨明停在门口。
“怎么回事？”
卯之花烈笑着走到那孩子面前。
“体育课扭伤了脚。”
“普通扭伤？”
“普通。”
孩子连忙点头。
杨明看了一眼绷带的位置。
“那他为什么一直盯着门口？”
男孩身体一抖。
卯之花烈温柔地问：“要不要告诉校长？”
“不、不用了！”
“说。”
男孩咽了口唾沫。
“我们、我们只是打赌谁能从二楼跳到雨棚上···”
“结果？”
“他先跳了，我在后面推了一下。”
杨明看向另一个孩子。
那孩子马上低下头。
“你们两个，医务室外罚站一小时。晚饭后写检讨，三千字。”
“校长，他只是——”
卯之花烈笑着打开药箱。
里面的骨锯闪过一道冷光。
“你们也可以选择接受我的教育。”
两个孩子同时站起来。
“我们去罚站！”
他们跑得比体育课还快。
杨明走到药柜前，指尖扫过一排标签。
“现在学生都这么怕你？”
“不是怕我。”卯之花烈合上药箱，“是他们逐渐理解了保护关节的重要性。”
“学校里还有人打架吗？”
“很少。”
赛琳娜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只偷来的鸡腿。
“准确地说，已经没有人敢和老师正面对抗了。”
她咬了一口鸡腿。
“上个月有几个高年级学生想给新来的老师下马威，结果烈姐让他们站在操场上互相道歉。”
杨明挑眉。
“挺文明。”
“道歉之前先把他们的肩膀卸了。”
“那就不文明了。”
“效果很好。”
卯之花烈把一瓶药剂放回柜中。
“孩子们开始主动维持秩序。杰森负责宿舍区，提姆整理情报和课程资料，迪克则会协助老师巡查。”
杨明动作一顿。
“迪克？”
“嗯。”
卯之花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少见的欣赏。
“他变化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