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外，走廊上忽然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二年级先去食堂，低年级不要挤在楼梯口。还有你，别把粉笔塞进同学耳朵里。”
迪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不是粉笔，是他自己——”
“我不管是谁先动的。现在把粉笔拿出来，道歉，然后去把黑板擦干净。”
一个学生嘟囔着走远。
迪克转过拐角，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腰间还挂着一串钥匙。
他看见杨明，眼睛立刻亮了。
“校长！”
迪克三步并作两步跑来，差点撞翻旁边的药车。
杨明伸手按住车沿。
“慢点。”
“你终于回来了！”
迪克把作业本放在桌上，张开手就要拥抱。
杨明抬起左臂挡住他。
“我伤着呢。”
迪克立即收住动作，目光落到他的绷带上。
笑容收了几分。
“严重吗？”
“还能打你。”
“那就好。”
迪克重新露出笑脸。
卯之花烈看着他，眼神柔和。
“迪克这段时间每天早起训练，晚上完成课程，还会主动帮助老师管理学生。”
“布鲁斯教你的？”
迪克点头。
“他说，真正的助手不能只会冲在最前面。要知道什么时候观察，什么时候等待，还要对身边的人负责。”
赛琳娜靠在门框上。
“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不要把自己的失误变成别人的伤口’。”
杨明看向迪克。
“这句话记住了？”
“记住了。”
“那你今天为什么差点撞翻药车？”
迪克沉默两秒。
“我负责的是大方向，药车属于意外。”
杨明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
“布鲁斯没教你别找借口？”
“教了。”
“你学得不完整。”
迪克捂着脑袋，嘿嘿一笑。
卯之花烈却认真说道：“他的进步很快。”
她看了一眼走廊外。
“以前的迪克会为了证明自己，主动把所有事情揽下来。现在他会先判断谁需要帮助，也会把任务分给其他孩子。”
“上周有学生在楼顶练习翻越栏杆，他没有直接跳上去抓人，而是先让提姆封锁出口，再让杰森把下面的人群疏散。”
杨明看向迪克。
“你们三个开始合作了？”
“偶尔。”
“效果如何？”
迪克摸了摸鼻子。
“杰森还是很凶，提姆说话像一台会走路的计算机。”
“你呢？”
“我负责让他们心情好一点。”
“所以你是最没用的那个？”
“不是！”
迪克立刻急了。
杨明看着他笑了一下。
“还不错。”
迪克愣住。
这是杨明第一次当面夸他。
只有三个字。
却让他整个人都挺直了。
“真的？”
“假的。”
“校长！”
笑声在医务室门口散开。
连卯之花烈都抬手掩住了唇角。
杨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九点四十三分。
距离韦恩集团新能源发布会开始，只剩十七分钟。
他把手里的检查报告合上，转身看向医务室里的人。
“布鲁斯有没有邀请你们参加发布会？”
卯之花烈正在给一个学生缠绷带，闻言抬起头，温柔地笑了笑。
“邀请了。”
“那就走。”
“我不去。”
杨明眉头一皱。
“为什么？”
“今天有十二名学生需要复查。”卯之花烈低头打结，“而且发布会现场人太多，若有人受伤，我无法及时处理。”
“你是去参加发布会，不是去抢救战场伤员。”
“人多的地方，总会有人受伤。”
她说得很认真。
杨明看向杰西卡。
“你去。”
杰西卡正趴在窗边晒太阳，闻言连头都没抬。
“我对亿万富翁展示新玩具没兴趣。”
“那是能改变能源行业的技术。”
“能源行业改变以后，和我今天要不要批作业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什么关系？”
“你以后可能要批更多作业。”
杰西卡翻了个白眼。
“那我更不去了。”
塞琳娜坐在药柜旁边，手里抛着一枚从学生那里没收来的弹簧刀。
“我也不去。发布会上的安保少说有三层，记者至少两百个。想偷东西太麻烦，收益还不稳定。”
杨明看向玛吉。
玛吉正在整理药材，连忙摆手。
“我留下来帮烈姐。”
“洛姬？”
走廊里没有回应。
杨明推门出去。
洛姬正蹲在墙边，用一块抹布擦着学生刚刚踢出来的鞋印。听见声音，她头也不抬。
“我不去。”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无非是让我去给你们端茶倒水。”
“布鲁斯邀请的是贵宾席。”
洛姬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
杨明立刻抓住机会。
“有阿斯加德王室成员的专属座位，红地毯，香槟，还有——”
“没有神力的阿斯加德王室成员，和普通清洁工有什么区别？”
洛姬把抹布扔进水桶。
“我不想去看托尔已经得到的一切。”
杨明看了她两秒，没再劝。
身后传来杰西卡的声音。
“老板，你还是自己去吧。”
“你们这是集体罢工。”
“学校今天有三千个学生。”
杰西卡伸了个懒腰。
“你去看发布会，我们替你看三千个未成年人。怎么算都是你占便宜。”
杨明低头看了看表。
九点四十七分。
“行。”
他拿出手机，拨通布鲁斯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
“你还在学校？”布鲁斯问。
“你邀请的人一个都不去。”
“我邀请的是你。”
“她们也是学校的工作人员。”
“她们不去，说明她们有自知之明。”
杨明冷笑。
“你这句话最好别让洛姬听见。”
“发布会九点开始。”
“现在是九点四十七。”
“我知道。”
“你不催我？”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我以为你会准时。”
“你以为错了。”
杨明挂断电话，抬手划开任意门。
门后，韦恩集团总部大厅人声鼎沸。巨大的黑色幕墙上，银色的韦恩集团标志被聚光灯照得刺眼。
杨明刚迈进去，一名工作人员便迎了上来。
“杨医生，韦恩先生让我带您去贵宾席。”
“不需要。”
“先生说，如果您拒绝，就把这句话原样转告给您。”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一眼平板。
“他说，‘你敢迟到，还敢不坐前排，我就把你上个月的医疗账单寄给学校财务部。’”
杨明的脚步停住。
大厅另一头，克拉克正站在采访区旁边，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他看见杨明，立刻抬手示意。
“杨医生，这边！”
杨明走过去。
克拉克低头看了看他的绷带。
“你的手臂怎么样？”
“还能签账单。”
“那就好。”
克拉克看向会场中央。
那里已经搭好了巨大的银色展台，展台中央罩着一层半透明防爆玻璃。玻璃后面，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属环悬浮在支架中。
它没有接入电线。
没有燃料管道。
甚至没有明显的散热装置。
可那枚金属环内部，正缓慢亮起一圈蓝光。
每一次闪烁，四周的仪器都会跟着发出低沉的嗡鸣。
克拉克盯着它看了几秒。
“那就是今天要展示的东西？”
“你不是记者吗？”杨明问。
“我还没有正式入职。”
“那你现在可以提前退休了。”
“我只是想知道，韦恩集团到底藏了什么。”
克拉克压低声音。
“布鲁斯·韦恩突然召集这么多媒体，又把实验区域封锁了整整三个月。你和他关系这么好，应该知道内幕吧？”
杨明在旁边的座位坐下，顺手拿走桌上的矿泉水。
“知道一点。”
“是什么？”
“一个能让你以后少交电费的东西。”
克拉克没笑。
“认真点。”
杨明拧开瓶盖，目光落在防爆玻璃后。
那是他和伊万、布鲁斯耗费数月，从方舟反应堆残骸、外星金属和新元素数据中拼出来的第一枚稳定能源核心。
它还不完美。
寿命、材料衰变、输出上限，每一项都存在问题。
可即使是现在，它依旧足以让一座城市摆脱传统电网。
甚至让一艘宇宙飞船摆脱化石燃料。
杨明喝了一口水。
“布鲁斯要展示的东西，一定会震撼世人。”
“你不愿意说？”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你可以先说。”
“那就等发布会开始。”
克拉克盯着他。
“你们这些有秘密的人，说话都这么绕吗？”
“不是。”
杨明把瓶盖拧紧。
“主要是秘密太贵，不能免费透露。”
克拉克无奈地摇头，重新看向展台。
九点五十五分。
贵宾席陆续坐满。
各国能源公司代表、华尔街投资人、军方观察员和科技记者挤在会场里。每个人都盯着中央那枚金属环，像一群等着拆开礼物的赌徒。
会场后方，几台黑色摄像机同时启动。
杨明侧过脸，看了一眼最左边的那台。
镜头上的指示灯亮了两次。
它没有连接韦恩集团的信号系统。
“有问题？”克拉克问。
“没事。”
杨明收回视线。
他没有立刻提醒安保。
现在还不是时候。
十点整。
灯光熄灭。
全场安静下来。
一束白光落在主席台上。
布鲁斯·韦恩从后台走出。
他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口没有领带，脸上带着面对镜头时惯有的温和笑容。
身后跟着卢修斯·福克斯。
再后面，是穿着黑色实验服的伊万·万科。
伊万走上台时，台下立刻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
“福克斯后面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从没有在韦恩集团看见过他？”
“不会是新招进来的科学家吧？”
伊万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只是盯着面前的反应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裤缝。
布鲁斯站到演讲台后，目光扫过全场。
然后，他看见了杨明。
杨明坐在贵宾席最前排，旁边是克拉克·肯特。
布鲁斯的眉毛轻轻抬了一下。
这个动作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杨明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矿泉水，朝布鲁斯晃了晃。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