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擦过颈侧。
布鲁斯向右偏头，披风领扣应声崩断。冰冷的刃脊压着下颌滑过去，带走一丝血。
他没退。
左臂绕住丧钟持刀的手腕，肩膀顶进腋下，借检修架卡住对方肘关节，猛地下沉。
长刀撞上钢架。
丧钟膝盖随即顶来。
布鲁斯收腹，仍被撞得眼前发白。瘫痪的战甲压在肩上，辅助动力没了，几十公斤装甲全成了负担。
他踩住丧钟前脚，把人一起拖进两排设备之间。
这里窄。
刀转不开。
“你的电池没了。”
丧钟压着他的手腕，额头撞向面罩。
布鲁斯偏头，反手勒紧。
“你也没地方挥刀。”
防毒面罩里，一次呼吸比一次沉。
身后传来东西滚落的轻响。
伊万缩在防爆工作台下，咬住衣袖，把外套缠上手掌，摸到备用电容的绝缘插头。
指示灯熄了。
储能还在。
他拔开引线，将裸露的接头甩向接地铜排。
“闭眼！”
电弧炸开。
丧钟面罩先白了一瞬，随后跳出故障红框。布鲁斯凭着刚才锁住的腕位，一拳砸中护目镜。
镜片裂开。
第二拳落在喉甲下沿。
丧钟退了半步，抽膝撞开他，抬手掀掉失效目镜。
独眼里映着尚未熄灭的火星。
伊万趴在地上，咳得肩膀直抖。
“赔钱……那电容是定制的。”
丧钟拔出短刀。
布鲁斯挡在工作台前，没有追。
毒气正从地面格栅里涌出来。
***
后山监控室，十一号画面彻底黑了。
迪克按住耳机。
“杰森，退到第二道门后。现在。”
“他们还没踩上——”
“退！”
杰森拽着同伴冲进门内，压下横杆。
三秒后，外面传来一连串金属碰撞。
绊线牵倒支架，废钢管沿斜坡滚下，施工网兜着碎砖跟着翻落。佣兵骤然卧倒，等了片刻，才发现没有爆炸。
“假雷！”
前排刚要起身，头顶的旧闸门便缓缓下降。
提姆坐在东侧值班室，屏幕上挤满报错提示。
新监控断了，旧水务控制线还通着。
他绕过失联的中继，把最后一条关闸指令送了进去。
电机只撑了几秒。
足够让两道闸门落下。
突击队被截成三段，主路又堵着钢管，担架宽的回廊里，前后都转不开身。
迪克盯着备用摄像头。
“别去捡装备。杰森，数你身边的人。”
“六个，都在。”
“再数一次。”
画面边缘，一个戴白色半面罩的人拔出破门锤。
他没有部队标识。
也没听佣兵队长的停步命令。
迪克把那张脸截了下来。
楼上的检修平台忽然响起一声冷笑。
洛姬扶着栏杆，半边身子藏在暗处。
“再往前一步。”
佣兵队长抬枪，却没立刻扣动扳机。
情报附件里有她。
阿斯加德人。
能力不明。
洛姬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
“你可以赌，我是不是需要念完咒语。”
她掌心什么都没有。
后背已经被汗浸湿。
队长抬手示意停火，换了个角度，试图看清她脚下有没有装置。
洛姬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笑了一声。
“终于知道看地面了。”
他立即后撤。
耳机里，迪克轻声报数。
“一分四十秒。再撑一下。”
洛姬的指甲掐进掌心。
那个白面罩却抬起枪，越过队长肩头。
她嘴角的笑僵了一瞬。
上方铁栅轰然塌下。
杰西卡踩着变形钢板落地，一脚把枪管压弯，随手掀起堵路的施工架，横着砸进前排盾牌。
几个人撞成一团。
队长刚转过枪口，整个人便被提了起来。
“你们挑的时间真好。”
杰西卡夺下他的枪，拧弯。
“我晚饭还没吃。”
洛姬慢慢放下手，靠住栏杆。
“太慢了。”
“你腿在抖。”
“神力余波。”
***
缴获的终端送到提姆手里时，屏幕还亮着。
他没碰指挥密钥，只读取了本地缓存。
一条状态回执停在最下面。
【核心层已释放神经毒剂。】
【通讯压制完成。蝙蝠侠进入。】
迪克看完，转身就跑。
医务室门被撞开时，杨明刚把袖口放下来。
“地下实验室，毒气，通讯全断！”
平板被递到面前。
杨明看了眼时间戳，取出呼吸面罩。
“烈姐，准备接人。”
“你的神经刚接好。”
“所以不跟他们拼力气。”
他抬手划门。
蓝色边缘刚亮起，便像被揉皱的纸，向内折了一层。
门后传来急促咳嗽。
杨明右手撑住门沿，见闻色越过扭曲的入口，捕捉到近处三道呼吸。那股干扰每隔片刻便弱一次。
他等到门框回弹。
武装色覆上右手，压住猛烈震颤的边缘，重新钉住出口。
一步跨过。
鞋底落在银色圆盘上。
咔嚓。
外壳碎裂，红灯灭了。
空间门骤然展开。
杨明把备用面罩扔向工作台。
“伊万，戴上。往门里走。”
丧钟已经转身。
长刀拖出一声尖啸，斜斩咽喉。
杨明没有看刀光。
他看的是那只肩膀。
右手抬起。
一柄手术刀横在刃下，薄薄的刀身覆着漆黑光泽。
锵！
火星贴着镜框飞过去。
刀锋停在颈前。
杨明手腕微微下沉，将振动刃引向一旁的钢架，刀背抵住横梁。
丧钟再次发力。
钢架弯了。
手术刀没断。
“这东西震得太厉害。”
杨明抬眼。
“不适合做手术。”
布鲁斯撑着工作台站起来。
“他的背心——”
“看见了。”
杨明脚尖一勾，把伊万踢落的面罩送到布鲁斯脚边。
“定制战甲，连断电预案都没有？”
布鲁斯抓起面罩。
“有。他切断了备用线路。”
“那是选配？没加钱？”
这趟出诊费，十倍。
杨明在心里记完，肩膀已贴进丧钟内侧。
丧钟松开长刀，左手短刃上挑。
杨明拨开腕骨，手术刀沿护甲缝隙划入。
不是胸口。
是右肩外骨骼的助力连接带。
第一刀，卸掉助力。
第二刀挑开肘侧卡扣。
丧钟发现右臂的动作突然滞后，立刻弃刀后撤。
杨明跟了半步。
刀尖掠进上臂护甲被撞开的豁口。
短，准。
丧钟右手骤然松开，指节再也握不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
伤口不大。
整条手臂却不听使唤了。
杨明已经错开他的左拳。
布鲁斯从侧面压住长刀，封住退向核心的路。
丧钟没再试第三次。
这个医生不是在跟他交换拳脚。
他在拆。
装备、关节、发力线路，一处接一处。
丧钟左手拍向背心，拇指压下保险。
“趴下！”
布鲁斯扑向伊万。
杨明眼前亮起一点红。
他右手划过丧钟身后。
门开。
左脚踹中对方膝弯，右手揪住肩带，把人推进门内。
自己紧跟着跨过去。
地下冷却池的湿冷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他刚刚从终端平面图上选好的检修空池。
没有人。
杨明一刀切开背心侧扣，扯下爆破组件，顺手扔进第二扇门。
另一端，是空池底部。
丧钟试图撞向门框。
杨明扣住他的后颈，将人拖回实验室，门在两人脚后闭合。
最后一线蓝光里，火焰猛地涨开。
随即没了声音。
布鲁斯抬起头。
地上，丧钟被反扣着左臂，膝盖压在肩背之间。
杨明抽出约束带，锁住手脚，先检查牙齿，再检查颈侧和腰带。
最后，撕掉了他的通讯贴片。
“爆炸处理，另算。”
布鲁斯喘了口气。
“知道。”
“这次不是问你。”
杨明翻过丧钟的肩甲。
里面压着一张折叠地图。
旧防空洞，地下实验室，还有一条未录入韦恩系统的细线。
终点写着两个字。
容器。
布鲁斯伸手接过地图，停住了。
杨明没有问他。
他按住丧钟仍在渗血的伤口，俯下身。
“谁出钱让你来的？”
丧钟看着那扇已经关闭的门，第一次没有立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