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任意門剛剛展開。
一道灰白色骨刃便從門後劈了過來。
楊明抬臂擋住。
刀鋒擦著金絲眼鏡飛過，鏡框當場裂了一角。
“盧瑟搞生物實驗，連垃圾分類都不做？”
他一腳踹開骨刃，順手把伊萊亞斯拽到身後。
“你們實驗室的廢料會自己長腿？”
伊萊亞斯抱著一個黑色鉛盒，後背死死貼住牆壁。
“不是廢料。”
另一只怪物從培養槽里爬出。
它只有半個人高，身體由灰白骨甲和黑紅色筋膜拼成，四肢細長，關節外翻。胸口沒有頭顱，只有一張裂開的圓形口器。
“是毀滅日的活性組織。”伊萊亞斯說，“它們在尋找能量源。”
兩只怪物同時轉頭。
視線落在鉛盒上。
楊明看了一眼走廊盡頭。
防爆門已經落下，電磁鎖連續閃爍。身後是翻涌的培養液，腳下還散著半截斷裂的輸液管。
“很好。”
他推了推裂開的眼鏡。
“一個科學家抱著危險品，兩個沒登記的病變組織，旁邊還有一個關不上的培養槽。”
楊明從儲物戒指里取出手術刀。
黑色霸氣貼著刀刃蔓延。
“這地方的急診分診標準是誰寫的？”
骨刺怪物撲來。
楊明側身避過第一只，刀尖順著它的頸部劃入。
沒有深砍。
只刺進三厘米。
刀鋒一轉，切斷藏在骨甲下方的神經束。
怪物的前肢頓在半空。
楊明抬膝撞中它胸口，借著反沖躍起，手術刀沿著脊柱一路劃下。
嚓。
灰白色骨甲從中間裂開。
怪物還沒落地，楊明已經抓住它的後頸，將整個身體砸進地面。
骨片四散。
殘留的筋膜抽搐幾下，徹底不動。
另一只怪物從側面沖來。
楊明沒有回頭。
見聞色捕捉到空氣撕裂的方向，他低身避開骨刃，右手五指扣住對方的腕關節。
肌肉繃緊。
第一門，開門。
第二門，休門。
第三門，生門！
熱浪從楊明體內轟然炸開。
他貼著地面滑出，手術刀在掌中翻轉，刀柄抵住怪物下頜，刀尖從口器底部刺入。
“找到你了。”
刀鋒向上一挑。
隱藏在胸腔深處的神經節點被完整剖開。
怪物的動作瞬間停滯。
楊明抓住它的後腿，向旁邊一甩。
龐大的身體撞上培養槽。
玻璃炸裂，殘余組織和營養液一起噴出。
怪物在半空中解體。
碎骨落地時，仍在發出細小的爬動聲。
楊明抬腳踩碎最後一塊黑紅色組織。
“病灶清除。”
他看向伊萊亞斯。
“你沒事吧？”
伊萊亞斯抱緊鉛盒，點了一下頭。
“你剛才的速度……”
“急診手術，熟能生巧。”
“那是怪物。”
“它也有神經。”
蝙蝠俠從走廊另一端沖出。
披風邊緣沾著灰塵，手里的抓鉤槍連續射出。
兩枚鉤爪釘進破裂的培養槽。
他扣下扳機，鋼索猛然收緊，金屬框架向內塌陷，堵住了缺口。
隨後，蝙蝠俠取出一塊鋁熱劑炸藥，貼在旁邊的管道接口上。
“退後。”
火光閃過。
熔化的金屬沿著管壁流下，將培養槽和牆體焊成一片。
楊明掃了眼計時器。
走廊盡頭的紅燈，剛好變成了三分鐘。
“你動作挺快。”楊明說。
“你把一扇門拆了。”
“門自己壞的。”
“我看見你踹的。”
“那是醫療急救中的結構性開通。”
蝙蝠俠沒有接話。
他看向伊萊亞斯懷中的鉛盒。
“氪石？”
伊萊亞斯把盒子遞過去。
蝙蝠俠沒有立刻接。
“先說里面是什麼。”
“高純度氪石。一塊。”伊萊亞斯喘了口氣，“還有一枚不屬于氪星科技的核心。”
楊明的手停在半空。
“什麼核心？”
伊萊亞斯搖頭。
“不知道。它在佐德遺骸進入創生艙之前就存在。毀滅日的第二組腦電波，也是它先激活的。”
走廊上方，廣播忽然亮起。
盧瑟的聲音傳遍地下三十層。
“歡迎，韋恩先生。”
蝙蝠俠抬頭。
“你沒有逃？”
“逃跑意味著承認失控。”
盧瑟的語氣依舊平穩。
“我只是啟動了實驗區域的應急隔離。”
牆壁深處傳來低沉的震動。
所有燈光同時轉為紅色。
【反重力隔離力場啟動。】
【地下深層封閉完成。】
【自毀倒計時︰兩分四十七秒。】
伊萊亞斯猛地抬頭。
“你要炸掉這里？”
“實驗記錄已經被盜取，活性樣本失去控制，外部軍方即將接管。”盧瑟說，“讓一切埋在地下，是最干淨的處理方式。”
“這里還有工作人員。”伊萊亞斯咬牙。
“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把我們也算進去了。”
“韋恩集團非法入侵萊克斯集團地下設施，搶奪外星科技。事故發生後，入侵者全部死亡。”
盧瑟輕輕整理了一下衣領。
“這個結論很合理。”
布魯斯看向走廊上方的監控。
“你想把責任推給我。”
“不是推。”
盧瑟停了停。
“是證據會這樣說。”
下一秒，整條走廊猛地向下一沉。
楊明抓住牆邊管線，伊萊亞斯險些摔倒。蝙蝠俠伸手護住鉛盒，半蹲著穩住身體。
“反重力場正在改變結構受力。”布魯斯說，“他想讓地下層整體塌陷。”
“那就找出口。”
楊明抬手劃過空氣。
藍色門框剛剛出現，便劇烈扭曲。
門內的景象像被水沖散。
磁場脈沖。
每隔五秒一次。
強度正在增加。
“他把喪鐘的設備放大了。”楊明看著門框消失，“盧瑟，你還真會抄作業。”
廣播里傳來一聲輕笑。
“空間通道需要穩定的電磁環境。你在地下三十層沒有打開它的機會。”
“誰告訴你的？”
“你的傳送門有固定展開延遲。磁場會讓邊界失去錨定。”
“我不用錨定。”
楊明再次抬手。
這一次，他沒有看走廊。
見聞色穿過牆體，鎖定了監控室的位置。
承重柱後方。
電磁脈沖從左側掃過，持續三秒，右側有一段零點八秒的干擾空窗。
楊明嘴角一扯。
“布魯斯，拿好鉛盒。”
“你準備做什麼？”
“去問盧瑟出診費怎麼算。”
藍光驟然亮起。
門沒有開在走廊。
而是開在地下監控室的承重柱死角。
門框只出現了半秒。
楊明先伸出一只腳。
確認地面後，他整個人撞了進去。
監控室里，盧瑟剛把領口壓平。
桌上的警報屏幕同時閃爍。
他抬頭。
楊明已經出現在防爆桌後方。
“你——”
楊明一腳踹出。
防爆桌橫著飛起，砸翻兩台終端。盧瑟側身避開，手掌按向牆邊的緊急武器櫃。
蝙蝠俠從任意門中躍出，抓鉤釘住他的手腕，將他整個人拽離地面。
楊明緊隨而上。
手術刀貼住盧瑟的喉嚨。
“別動。”
刀尖壓破皮膚。
盧瑟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過楊明，看向後方的布魯斯。
“蝙蝠俠親自闖進我的實驗室。看來韋恩集團確實很想要氪星科技。”
蝙蝠俠沒有回答。
他拔出數據接口，插進主機。
屏幕上，原始實驗記錄、軍方移交文件、人員名單和自毀指令同時跳出。
“數據開始復制。”他說。
盧瑟的眼神終于變了。
“你們不會帶走它。”
“會。”楊明說，“連同你一起。”
他收起手術刀，從儲物戒指里抽出一卷醫療綁帶。
盧瑟看著那條綁帶。
“你打算用這個捆我？”
“這是加厚型固定帶，承重一百八十公斤。”
“我不是病人。”
“你今天造成了大都會大規模創傷。”
楊明將盧瑟的雙臂反扣，纏過肩膀、腰部和膝蓋。
“從法律上講，你是嫌疑人。從醫療賬單上講，你是最大的付款方。”
盧瑟掙了一下。
綁帶收緊。
“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
楊明又纏了一圈。
“今晚的出診費，基礎費用一百萬美元。進入地下三十層，加急費三百萬。處理兩只怪物，按兩台。救伊萊亞斯，另算。精神損失費……”
“你沒有精神損失。”
“我眼鏡壞了。”
楊明指了指裂開的鏡框。
“它陪了我這麼多年•••••”
盧瑟臉色發沉。
“這不是醫療損失。”
“那是私人財產損失。兩項不沖突。”
布魯斯將最後一份文件復制完成。
“市政賠償金也要算。”
楊明看了他一眼。
“你也學會記賬了？”
“毀滅日造成的損失，與盧瑟有關。”
“那就加上大都會市政賠償金。初步估算，十億美元。”
盧瑟的下頜繃緊。
“你們沒有資格——”
“我有。”
楊明把綁帶末端打了個結。
“我救了人。你制造了怪物。賬本不會因為你穿西裝就自動清零。”
監控室外，地下結構再次震動。
【自毀倒計時︰一分三十秒。】
布魯斯看向武器庫。
“氪石在哪里？”
“左側第三櫃。”伊萊亞斯說。
蝙蝠俠一拳砸開櫃門。
里面排列著聲波榴彈槍、鉛合金長矛組件，以及幾枚標注著氪星文字的彈藥。
伊萊亞斯快步走過去。
“那是盧瑟針對外星人的武器。聲波頻率還沒有完成校準。”
“能不能用？”
“對毀滅日，普通聲波效果有限。氪石粉塵可以干擾它的細胞修復，但必須進入呼吸道或傷口。”
蝙蝠俠打開鉛盒。
幽綠色光芒映在面具上。
他取出那塊氪石，嵌入長矛前端的凹槽。
金屬卡扣咬合。
長矛表面立刻浮出一層綠色冷光。
伊萊亞斯調出數據。
“尖端不能直接接觸太久。氪石會同時影響克拉克和毀滅日。”
“我知道。”
蝙蝠俠將三枚氣溶膠彈裝入發射器。
楊明看向他。
“別把克拉克一起放倒。”
“我會控制劑量。”
“很好。今晚已經有一個瘋子了。”
盧瑟冷笑。
“你以為這點武器能殺死它？”
“不能。”布魯斯說，“只需要讓它停一下。”
他扛起長矛。
楊明一手提著盧瑟，一手按住伊萊亞斯肩膀。
“準備開門。”
電磁脈沖再次掃過。
監控室的燈光熄滅。
零點八秒後，藍光亮起。
任意門在牆邊展開。
盧瑟盯著門後的森林。
“你們帶我回戰場？”
“你是唯一知道毀滅日怎麼造出來的人。”
楊明把他推進門內。
“也可能是唯一知道怎麼把它拆回去的人。”
伊萊亞斯緊跟在後。
布魯斯最後看了一眼主機。
自毀倒計時歸零前，蝙蝠俠抬手擲出蝙蝠鏢。
主機電源被精準切斷。
倒計時停在四十七秒。
盧瑟的臉色徹底鐵青。
“你破壞了我的設備。”
“設備損壞費也算在賬上。”
楊明跨過門檻。
“記得簽收。”
藍光合攏。
大都會郊外。
森林已經被夷成一片灰黑色荒原。
山坡斷裂，河道改向，樹木橫七豎八地插在泥土里。
高溫把大片地面燒成了玻璃，碎裂的橋梁掛在遠處，像折斷的骨頭。
克拉克從煙塵中飛出。
毀滅日緊追其後。
它的雙肩已經長出厚重骨翼，左臂覆蓋著暗紅色晶膜，胸口的黑色孔洞周圍則浮現出一圈細密鱗片。
克拉克回頭看了一眼。
毀滅日的拳頭已經到了。
他抬臂格擋。
轟！
整個人被砸進地面。
煙塵沖上百米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