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响起。
子弹没有射向杨明。
阿列克谢将军身体向前一晃，军大衣后背多出一个弹孔。
子弹穿过胸腔，从锁骨下方擦出，血立刻涌了出来。
“复仇者开火了！”
后排有人大喊。
第二声枪响接上。
一名索科维亚士兵倒下，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低头，三枚手雷已经滚进装甲车之间。
“杀了他们！”
“美国人动手了！”
“开火！”
喊声来自不同位置。
军队阵形只用了两秒便乱了。
杨明没有看将军。
他听见了八个不同的心跳。
没有一个加快。
周围的普通士兵都在退，只有那八个人站得很稳。
九头蛇。
这群人连嫁祸都不肯换个新办法。
杀掉将军，再杀一批本国士兵，把所有账算到复仇者头上。
只要托尼和史蒂夫还手，索科维亚军方就会立刻把他们列成敌人。
杨明抬起右手。
身体先一步化成雷光。
一道蓝白色电光从军阵之间掠过，贴着雪地冲到阿列克谢身后。
射出的子弹被一脚踢偏。
弹头擦过将军肩侧，打进装甲车的轮胎。
杨明抬手划开任意门。
一枚手雷刚从车底弹起，便掉进蓝色门框。
门关上。
手雷在百米高空爆开。
碎片落不到地面。
第二枚手雷已经被彼得的蛛丝黏住，吊在半空。
“彼得，放开。”
“放开它会掉下来。”
“所以我才让你放开。”
彼得咬了咬牙，把蛛丝甩向远处。
杨明又开了一扇门，将手雷送走。
第三枚手雷被托尼一掌轰飞，落到空地上，白光闪过，雪地被掀出一个坑。
阿列克谢摔倒在地。
副官扑过去扶他。
“将军！”
“别碰。”杨明落在两人旁边，“颈部动脉破了。”
副官抬枪对准他。
“你们的人打伤了将军！”
“你要是想让他死，继续拿枪指着我。”
杨明按住阿列克谢的颈侧。
脉搏很快。
血从锁骨上方喷出，衣领已经被染透。
阿列克谢的嘴唇动了动。
“不是……他们……”
“这句话留着以后作证。”杨明撕开他的衣领，“现在闭嘴。”
后排又响起枪声。
这一次不是冲着他们。
一名普通士兵胸口中弹，倒在装甲车旁。
周围士兵终于明白不对，开始寻找射手。
可恐慌已经压过了判断。
机枪手转动枪口，瞄向杨明三人。
托尼的肩甲打开。
武器系统开始充能。
“托尼，别开火！”
杨明没有回头。
“他们会把你算进屠杀名单。”
“那我站着挨打？”
“你能不能先相信医生一次？”
“我最近相信医生的次数已经超标了。”
“那就当欠账。”
杨明闭上眼。
见闻色铺开。
他听见保险栓拉动，听见枪膛上弹，听见八个死士的肌肉同时绷紧。
他们分散在人群中。
左侧装甲车后，三个。
右侧补给车旁，两个。
将军身后的军旗架下，两个。
还有一个站在副官后面，手里握着短枪，枪口已经对准阿列克谢的头。
杨明睁开眼。
“托尼，别用导弹。”
托尼的掌心炮亮着。
“那我用什么？”
“记住八个位置。右侧补给车旁，第二和第四个人。旗架下两个。将军后面那个最危险。”
托尼的面甲收紧。
“你报得太快。”
“贾维斯能记。”
“已经记下。”贾维斯回答。
杨明看向史蒂夫。
“左边三个，打晕。”
史蒂夫没有追问。
盾牌脱手。
第一个死士刚抬枪，盾牌已经撞上他的下巴。骨头错位，人倒在雪地里。
盾牌弹回，撞中第二个人的手腕。
枪落地。
第三个人刚咬破牙齿里的毒囊，盾牌从装甲车侧面绕回，正中他的脸。
三人同时倒下。
军方士兵终于发现了目标。
“他们在车后！”
托尼没有发射掌心炮。
他抬起右手，三枚小型电磁脉冲弹飞出，分别打在补给车、军旗架和副官身后的地面。
电流没有扩散。
一名死士刚举枪，双腿便失去力量。
另一个倒在车轮旁，手指距离扳机只有两厘米。
杨明右手按住雪地。
数道雷光顺着湿雪分开。
没有碰到普通士兵的军靴，全部落在八名死士脚下。
八个人同时抽搐倒地。
有两个还想起身。
杨明抬手，电流从他们的腰侧经过，精准切断肌肉反应。
“还剩一个。”
史蒂夫抬头。
军旗架后，那名死士已经冲向将军。
他不再射击，手里握着一枚胶囊。
咬碎毒囊之前，振金盾牌撞上他的下巴。
胶囊被打碎。
毒液流到嘴角。
史蒂夫伸手掐住他的脸，强行捏开下颌。
“别吞。”
死士没有回答。
杨明回头看了一眼。
“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史蒂夫用盾牌边缘挑出半截胶囊，随后把人按在地上。
周围枪声停了。
普通士兵还举着枪，却没有人知道下一步该对准谁。
副官跪在将军身边。
“医生，将军失血太多。”
“我看得见。”
杨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手术包，拆开无菌布。
副官盯着他的手。
“你要在这里做手术？”
“他没有时间回医院。”
“这里没有手术室。”
“所以才叫急诊。”
“你没有麻醉师，也没有输血设备。”
“你们有几百支枪。先把枪放低，别影响我。”
没人动。
杨明抬头，看着周围黑洞洞的枪口。
“再问一遍，不想你们将军死，就闭嘴。”
副官看向阿列克谢。
将军的手指动了一下。
“听他的……”
这句话说完，他失去意识。
副官咬紧牙，抬手。
“枪口下移。”
士兵们没有完全放下枪，但枪口离开了杨明。
杨明剪开将军的军装，找到出血位置。
子弹没有留在体内。
弹片割开了颈部动脉，伤口每次搏动都会喷血。
“托尼，照明。”
托尼飞到半空，胸口反应堆调高亮度。
“你想要几档？”
“三档。别把我的病人烤熟。”
“你对灯光也收费吗？”
“急诊照明，按分钟算。”
托尼没有再说话。
白光落在伤口上。
杨明取出止血钳，夹住血管近心端。
阿列克谢的血压正在掉。
“副官，准备两袋同型血。”
“我们没有检测设备。”
“去拿军医的血库。”
“要多久？”
“你再问一次，时间会变长。”
副官转身，对士兵下令。
杨明没有打麻药。
麻药会让血压继续下降。
他用武装色稳定右手，左手夹住血管。
指尖电流控制在很低的范围，只刺激附近肌肉收缩，减少出血。
第一针穿过血管壁。
阿列克谢的身体抽了一下。
副官握紧枪柄。
“他是不是——”
“没死。”
“你怎么——”
“因为他还在流血。”
针线拉过。
第二针。
第三针。
每一针都不能偏。
一旦缝住神经，阿列克谢醒来后会失去半边身体。缝错血管，十秒内就会重新出血。
杨明没有抬头。
他需要把血流速度控制在每分钟最低范围，还要避开颈总动脉旁的神经束。
这不是普通缝合。
枪声、喊声、直升机螺旋桨，都在影响判断。
可他的手没有停。
史蒂夫站在三米外，盾牌挡住杨明背后。
托尼悬在半空，武器全部锁定被捕的死士。
没有人敢动。
被压在地上的死士还在挣扎。
“他们会杀了将军。”
“他们已经失败了。”
“军方会认为是你们干的。”
“所以你才要活着。”杨明说，“活着才能去法庭上重复这句话。”
那人闭上嘴。
杨明剪断最后一根线。
动脉的搏动停了。
伤口只剩渗血。
他用电流刺激将军心脏，同时推入一支升压药。
阿列克谢的胸口起伏加快。
脉搏从一百四十降到一百二十。
副官盯着监测夹。
“他活下来了吗？”
“现在还没死。”
“这算活下来？”
“在战场上，算。”
杨明包扎伤口，将止血带固定在颈侧。
三分钟。
从枪声响起，到手术结束，刚好三分钟。
军医提着血浆赶到时，杨明已经收起手术钳。
“接上。”
军医愣住。
“你缝好了？”
“你可以拆掉重做。”
军医看了一眼昏迷的将军，又看向地上的八名死士。
没有人阻止他接管。
副官走到杨明面前，枪口仍然没有完全放下。
“将军需要送医院。”
“那就送。”
“你们也要留下接受调查。”
托尼落到地面。
“他刚才还要抓我们。”
“现在情况变了。”
“变在哪？”
副官看着倒下的八个人。
“他们是九头蛇。”
“你们早就知道？”
“我们只知道有可疑人员。”
“知道有人在军队里，还把枪口对着我们？”
副官没有回答。
杨明把染血的手套扔进医疗袋。
“他醒来之前，你们不能审问伤员，也不能碰两个孩子。”
副官看向托尼怀里的旺达。
“他们是危险人员。”
“他们是未成年人，神经系统刚被改造。”杨明说，“你们要是把他们带走，下一次抢救我会收两倍。”
“这是我的国家。”
“病房归医生管。”
副官抬起头，像是要反驳。
远处传来军车的声音。
索科维亚政府的增援到了。
杨明低头看向地上的死士。
其中一人还在闭眼，呼吸规律。
太规律了。
他蹲下，手指按住对方颈侧。
心跳没有变化。
杨明捏住那人的下巴，检查口腔。
没有毒囊。
他又翻开对方的袖口。
内侧皮肤上，有一枚刚刚刺入的微型针孔。
“托尼。”
“怎么了？”
“他们不是来杀将军的。”
杨明抬起那名死士的手腕。
针孔旁边，藏着一枚极细的金属片。
金属片正在发热。
托尼扫描后，面甲内传来警报。
“检测到远程信号。”
杨明站起身。
被盾牌打晕的三名死士，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没有看军方，也没有看复仇者。
八个人的胸口，在同一时间亮起红光。
杨明看向将军刚刚被送上军车的方向。
“把车停下。”
副官愣住。
“为什么？”
杨明抬起头。
“他们身体里有炸弹。”
军车已经发动。
车门关闭。
阿列克谢躺在里面，血浆刚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