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科维亚雪林外。
军方来得比杨明预想得快。
十几辆装甲车停在山道上，车顶机枪全部抬起。六架武装直升机悬在半空，探照灯照住雪地上的几个人。
托尼抱着旺达。
史蒂夫背着皮特罗。
杨明站在他们前面，手里还拿着那根心灵权杖。
斯特拉克躺在雪地上，双腿已经不能动。两名九头蛇士兵被弗兰克捆在旁边，嘴里塞着布。
弗兰克不在这里。
他去追南侧暗道里逃走的车辆了。
“放下武器！”
装甲车前方，一名穿军大衣的男人拿着扩音器。
他年纪不小，肩章上有三颗星。
“我是索科维亚国防军阿列克谢将军。你们非法进入我国领空，破坏军事设施，造成大规模爆炸，杀害我国士兵。”
托尼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旺达。
“她还活着。”
“我说的是你们杀害我国士兵。”
“你们士兵站在九头蛇基地里，拿枪对着两个未成年人。”托尼说，“你确定要把这件事算在我们头上？”
将军没有理他。
“交出权杖，交出斯特拉克，交出那两个实验体。你们接受索科维亚军方调查。”
史蒂夫把皮特罗放到地上，抬起盾牌挡在他和旺达前面。
“他们不是实验体，是伤员。”
“他们属于我国境内的科研项目。”
“科研项目？”托尼看着他，“把孩子关进玻璃舱，往脑子里插东西，训练他们杀人，这也算科研？”
将军抬手。
装甲车上的机枪保险同时打开。
托尼胸口的反应堆亮起来。
史蒂夫握住盾牌边缘。
刚才在基地里压下去的情绪，又被这一排枪口推了回来。
杨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别动。”
“他们准备开火。”托尼说。
“我看见了。”
“那你还让我别动？”
“你这套战甲只修了百分之六十。现在开打，维修费会超过索科维亚全年军费。”
托尼没有放下手。
杨明走到前面，抬头看向那名将军。
“你们说完了吗？”
将军皱眉。
“把权杖放下。”
“我有个问题。”
“你没有提问资格。”
“你们的资格是从哪来的？”
将军身后的军官愣了一下。
杨明指了指山体方向。
“那座基地属于谁？”
“废弃军事区域。”
“里面的九头蛇标志属于谁？”
将军没有回答。
“实验室里的培养仓属于谁？三十七具失败样本属于谁？那些孩子身上的针孔，是你们军方留下的？”
“那是斯特拉克的私人行动。”
“私人行动需要军方车辆运送物资，需要边境哨站放行，需要供电线路接入当地电网。”
杨明抬起手里的权杖。
“你们说不知道？”
将军的脸色有了变化。
杨明继续说：
“九头蛇在索科维亚建基地，搞人体实验，制造武装人员。你们的部队守在外面，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现在实验室被毁了，你们出来抢权杖，还要把病人带走。”
托尼转头看着杨明。
他认识杨明这么久，第一次看见这个人当着几百名士兵的面，主动把事情说得这么难听。
杨明没有停。
“将军，你们纵容、窝藏法西斯纳粹主义组织在本国进行人体实验，已经违反联合国国际法。现在还有脸把我们列成非法入侵者？”
托尼的面甲弹开。
史蒂夫也看向杨明。
两个人都没说话。
前方的军方同样安静了。
杨明把权杖在手里转了一圈。
“按你们的逻辑，医院抓到一个拿刀杀人的人，应该先把医生铐起来，因为医生来得太快，顺便把病人抬走。”
托尼低声说：
“你刚才是不是用了医院的例子？”
“我开诊所，当然用诊所的例子。”
“这也能算国际法？”
“不能。但能让他们听懂。”
将军把扩音器交给旁边的人，直接走到装甲车前。
“你们没有证据。”
杨明指向雪地上的斯特拉克。
“人证。”
又指向被托尼抱着的旺达。
“受害者。”
他抬起权杖。
“物证。”
最后，他指向被炸开的山体。
“现场。”
“那也不能证明索科维亚政府参与了九头蛇行动。”
“我没说你们参与。”
杨明推了推眼镜。
“我说你们纵容。”
将军的手放在腰间枪套上。
“把权杖交出来，否则开火。”
“可以。”
杨明把权杖递给托尼。
托尼接住。
将军刚露出满意的神情，杨明又说：
“但你们开火之前，先确认一件事。”
将军抬头。
“什么？”
“权杖里面的能源模块已经被我拆出来了。”
托尼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权杖。
外观完整，重量正常。
他用战甲扫描，立刻发现内部少了一个核心部件。
“杨。”托尼说，“你什么时候拆的？”
“你接过去之前。”
“我怎么没发现？”
“你最近太关心账单。”
托尼抬头看向将军。
“里面是空的。”
将军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们把能源核心交出来！”
“这就不对了。”杨明说，“刚才你们只要权杖，现在又要核心。是不是再等一会儿，还要我们留下战甲、盾牌和身份证？”
史蒂夫接过话：
“先让医疗队过来。两个孩子需要手术。”
将军冷笑。
“他们是危险武装人员。”
“他们未成年。”史蒂夫说。
“他们杀了我的士兵。”
“他们被九头蛇控制。”
“我不接受这个解释。”
“那你接受什么？”
史蒂夫向前一步。
盾牌边缘压进雪地。
“接受他们继续被关进实验室？”
将军没有回答。
机枪手的手指搭上扳机。
托尼肩部装甲打开。
“我建议你们把手指拿开。”
杨明转身，把一支针剂递给托尼。
“给旺达注射。她的脑部活动还没降下来。”
托尼接过针剂，看了一眼。
“这不是麻醉剂。”
“降低神经放电。注射错位置，她会呼吸停止。”
“你为什么不给我？”
“你手抖。”
“战甲在抖。”
“你在战甲里。”
托尼没有争，按照杨明说的位置，把针剂刺入旺达颈侧。
几秒后，旺达的手指松开。
托尼把她交给史蒂夫，转身面对军方。
他的掌心炮已经对准了最近的装甲车。
“听着。我不想在这里开火。”
将军看着他。
“你们已经杀了很多人。”
“我说了，我不想。”
托尼抬起另一只手。
“但你们要是把枪口对准病人，我会把这些车拆成零件。之后你们可以把零件送去审判。”
杨明看了一眼装甲车。
“别拆太碎。零件回收要收费。”
托尼侧过头。
“你能不能在这种时候闭嘴？”
“我正在稳定你的情绪。”
“你这叫火上浇油。”
“有效就行。”
将军盯着他们。
他没见过这样的队伍。
一个抱着伤员的美国队长，一个刚经历战斗还准备开炮的钢铁侠，还有一个拿着权杖和账本的医生。
更麻烦的是，医生站在最前面。
他没有护甲。
也没有武器。
可刚才山体爆炸前，军方无人机拍到了现场画面。
这个男人从电缆里走出来，单手击倒斯特拉克，又在基地坍塌前带走所有人。
无人机的记录里，他出现的位置不符合任何交通路线。
将军看过那段录像。
所以他没有下令开火。
不是因为谈判。
是因为不确定第一枚子弹会落在哪里。
杨明走到斯特拉克旁边，蹲下检查他的膝部。
“骨折，失血不多，暂时死不了。”
斯特拉克盯着他。
“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
“我不需要他们放过。”
杨明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把镜头对准将军。
“刚才那句话，请再说一遍。”
将军没动。
“哪句？”
“交出两个实验体。”
托尼把掌心炮放低半寸。
他刚才还准备打断对面的履带，现在却想听听这名将军怎么回答。
“你没有拍摄许可。”
“这里是人体实验现场，我在保存证据。你可以拒绝回答，也可以继续要求接收实验体。”
杨明将镜头移向斯特拉克。
“他说这是私人行动。你认吗？”
斯特拉克看向装甲车前的将军。
对方往后退了半步。
斯特拉克原本还指望军方接手羁押。到了他们的车上，膝盖就不算什么问题。可这半步让他改了主意。
“我要律师。”
“行。先登记你的伤情，免得交接后少了什么。”
杨明对着镜头拍下他的脸和伤腿，随后拨通弗瑞的号码。
“开录像，存原件。这里有人要接管证人和伤员。”
将军抬手示意身边的军官靠近。
“通讯干扰车呢？”
托尼抬了抬手腕。
“别费事，卫星链路。”
他把录像备份发了出去，又调出基地里复制的运输记录。
“杨，你说得太客气了。”
投影停在一张签收单上。
“每周两次军方补给，药品、约束带、血液制品。签收部门是国防军后勤处。”
将军盯住签名，手从枪套上移开。
史蒂夫没有看投影。他蹲下替皮特罗扶正头颈，数着他的呼吸。
不能再耗了。孩子的胸口起伏不均，嘴唇也开始发白。
“杨，伤员要转移。”
杨明收起手机，划开通往诊所的门。
机枪随门框转动。
他站在门前，没有让开。
“伤员先走。你们要交涉，找弗瑞。要开枪，录像已经有备份。”
将军咬住后槽牙。
放人，他得解释；开火，他未必有机会解释。
耳机里忽然传来副官的报告。
“将军，后勤处来电，要求立即终止交涉，切断所有通讯。”
托尼正要开口，杨明先抬起手。
见闻色捕捉到了装甲车后方的动静。
有人脱下军大衣，端起枪，瞄准的却不是他们。
杨明看向将军身后的士兵。
“蹲下。”
将军还没反应过来，枪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