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没有伸手碰宝石。
金属容器的内壁出现了细小震动，固定架上的黄色光芒沿着卡扣移动。他把听诊器挪远，拿起笔。
笔尖还没落下，耳边多了几个人的呼吸声。
书房里只有他自己。
一段陌生的精神频率顺着容器传来，触到额角，试图继续往里探。
杨明按住金丝眼镜。
这破石头，挂号费没交，倒先给医生做起脑电图了。
他原本只想确认封存状态，不准备拿自己的脑子做实验。既然它不肯安分，检查项目就得换一个。
初级霸王色压向固定架。
右手同时搭住容器边缘，高频微电流沿金属内壁传导，停在宝石周围。精神干扰被截住，黄色光芒接连明灭，卡扣响了两下。
杨明没有追着加压。
这东西不能按普通电器处理。真把内部能量引出来，楼下刚修好的承重墙又得报废。
他降低电流，等那段频率退回去，才合上盖子。
记录纸上多了一行字。
【高辐射精神污染源。禁止接触，禁止联网。】
想了想，他又补上每日保管费。
楼下传来敲桌子的动静。
“杨明！”
弗瑞到了。
杨明把容器收进储物戒指，拿着三张清单下楼。
吧台前，弗瑞捏着空心仿制权杖，杖柄有一段被拆开了。
“你们办案还自带教具？”
“核心在哪？”
“安全的地方。”
“未经授权持有外星危险物，违反神盾局收容条例。这涉及国家安全。”
杨明推了推眼镜，把第一张纸放到他面前。
“内鬼清理费。”
第二张压上去。
“防务失职引发的急诊抢救费。”
第三张放在最上面。
“特级防盗保管费。”
弗瑞翻到合计栏。
一亿两千六百万美元。
他把纸翻回正面，重新看了一遍日期。
“你保管了不到一天。”
“首日含风险评估。”
“你没有评估资质。”
“你们有。评估完，收容库里剩下一根空管。”
弗瑞把仿制权杖放下。
争条例没有用。他来之前查过地下基地的记录，杨明在封锁区域里进出，连守卫都没找全。强行回收只会增加新的账目。
“我需要封存位置和接触记录。”
“接触记录可以给。位置不给。”
“出了事，谁负责？”
“我。所以收费。”
楼梯上响起金属碰撞声。
托尼扶着栏杆走上来，手里托着一枚数据芯片。外壳烧掉了一角，接口刚焊过。
“先别讨论谁的钱包负责。”
他把芯片放到桌面，又按住，不让弗瑞拿走。
“基地留下的神经接口数据。我检查过，能帮助我们建立更完善的判断模型。”
杨明没有碰。
“判断什么？”
“入侵，袭击，失控武器。现有系统只能等警报响了再处理。”
托尼停了停。
长岛公路的画面还没散干净。闭上眼，他仍能看见诊所里那些人倒在地上。
他不想再等下一场袭击。
“核心借我三天。不接武器，只研究底层逻辑。”
“全球防御人工智能计划？”
托尼抬起头。
“我还没告诉你名字。”
“你连睡觉都想给地球装装甲，名字不难猜。”
弗瑞把芯片推回托尼面前，没有接话。
让系统预判危险，听着很合适。但洞察计划的发射记录还在他的终端里，他不准备现在赞成第二套。
“研究需要边界。”他说。
“我会设。”
“谁检查你的边界？”杨明问。
托尼松开按着芯片的手。
“你可以全程看着。”
杨明看见他袖口露出的监护贴，伸手把咖啡杯拿走。
“术后脑子进水引发的妄想症，先停咖啡。”
“我没做脑部手术。”
“那就更麻烦，术前已经进了。”
托尼没有笑。
杨明也收起账单。
他得把拒绝说清楚。让托尼拿到宝石，再靠一句承诺守住实验室，最后多半还得他去收拾奥创。
纽约的病床已经不够了。
“你刚被人改过认知，正在用恐惧选研究方向。今天不借，三天后也不借。”
“我不能只等敌人来。”
“你可以修预警系统，可以完善疏散。不能拿一块会主动进别人脑子的石头，教机器替所有人做决定。”
托尼看着自己的芯片。
“你担心它听见什么？”
“担心它听懂你的要求，还照着做。”
楼下传来床架移动声。
杨明转头。
“还有一个不肯遵医嘱的。”
地下病房里，皮特罗趁护士转身取敷料，解开固定带。
妹妹留在这里，他不能跑远。先摸清出口，再弄明白那份合同怎么作废。
那个医生在楼上谈钱，总不能每层都盯着。
他迈出房门。
门槛处的微弱电网接通，双腿失去支撑。他抓住门边，没抓牢，退倒在床垫上，胸口疼得半天没说出话。
护士端着敷料回来，把床轮重新锁住。
“别折腾，刚铺的。”
托尔提着雷神之锤走来，另一只手拿着木板。板上两颗钉子已经钉歪。
“第一次？”
皮特罗瞪着他。
托尔看了看门槛，没有踩过去。
杨明连他举锤砸墙的距离都量过，怎么会漏掉一个跑得快的病人。这个医生到底还有多少手段，最好别亲自试。
他隔着门拍了拍皮特罗的肩膀。
“我在这里干活，按欠款算，能干上百年。听我一句，跑得比光快也没用，账单永远跑在你前面。”
“你也签了？”
“我砸坏的东西多。”
皮特罗盯着那把锤子，把刚解开的固定带放回护士手边。
隔壁，旺达坐在床沿。
史蒂夫拿着一张旧照片，指向照片后排。
“你当时站这里。拍照前，你让我把领子整理好。”
巴基看了很久。
“我说过？”
“说过。”
他抬手按住额头，照片被捏出折痕。
史蒂夫没有抢，只扶住他的手腕。
“今天到这里。”
旺达把视线移回自己手背的针孔。
她见过九头蛇怎么催人回答。答不上来就加药，反抗就固定四肢。可那个拿盾牌的人，已经陪巴基坐了半小时，没问过一句任务。
斯特拉克说过的话，她不想再替他相信了。
托尔把拖把递到门内。
“拿着。”
旺达接过，扶着杆站起。
杨明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按住她的肩，让她坐回去。
“谁让术前病人干活？”
托尔收回拖把。
“我想让她熟悉岗位。”
“先熟悉饭点。”
旺达低头，看见拖把杆上贴着她的名字。旁边还贴了两行字：康复后上岗，禁止搬重物。
她摸平翘起的标签，没有撕。
楼上，托尼将芯片收回盒子。
屏幕里，全球防御计划的申请页面还开着。
他停在项目名称那一栏，删掉已经输入的两个字。
奥创。
随后，他打开了另一份文件。
【项目安全审查人：杨明。】
光标停在发送键上。
诊所的规矩他明白。有人签字，出了事就得负责。
这回，他想先让杨明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