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诺多少有些感叹。
刚来的时候，只看表面，还以为这里和内陆有多大差别。
可现在看来，人不变的话，整个内核估计也不会变太多。
他只是，朝那个镇城将，走了过去。
那一夜，第四座城的军署院子里，躺着满地的异化猎人。
海诺没有杀那个镇城将，只夺了他的刀，又废了他一条手臂，让他明白，沙必斯设的圈套，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他走出军署时，那镇城将捂着断臂，趴在地上，嘶声道：“你...你到底是谁？”
海诺没有回头。
“一个路过的人。” 他说，“路过，恰好觉得你们这条防线，太碍眼了。”
第四座城的核心，也按熄了。
他不知道，他每按熄一座城的核心，那条漫长防线上的缺口，就多一道。
那些嗅到腥气的魔怪，会顺着缺口，一点一点，放弃冲击部落的西境，转而涌向更近、更弱的沙必斯边区。
两天之后，海诺站在第五座城的城墙上，看着城外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魔怪潮，正顺着那片被他撕开的缺口，涌向城里。
城里，嘶喊声、铁甲声、号角声，乱成一片。
海诺没有看那座城里的惨状。
他站在城头，看着那片魔怪潮，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
“魔怪的事，” 他低声说，“关我屁事。”
他没有回头去听那些嘶喊。
他只是看着那片魔怪潮，像看着一条被重新拨回轨道的河，西境的压力，正一点一点，从这里泄出去。
部落西境，能喘口气了。
至于这座城、这片边区的人，那是沙必斯自己造下的孽。
他们靠喂人命撑了几十季的 “先进”，如今，轮到他们自己尝尝，那些东西的滋味了。
他转身，没有再回头。
因为，他突然改变主意了。
只是敲打这些随时可能崩溃的小城区，似乎有些不过瘾。
是不是要去对付一些真正的军队看看？
既然决定了，那就要试试看。
最近一次深夜加入星火殿堂，那位大人召开了一次全新的“全员大会”。
不仅多了3名新人，整个部落的高层，更是全部参与了会议。
这次会议，讲的就是针对沙必斯引导魔怪分流的事情。
沙必斯内部官员体系复杂。
八大王庭表面是联盟，实则各自为政。
军区与王庭看似分流，实则勾连颇深。
王庭与军区之间，又混杂着诸多小势力。比如海诺近期袭击的几个“小城”，就是“填线猎人”势力。
这些小城，大多是一次性的，用于分流魔怪潮对于“沙必斯古城”与“军事要塞”的冲击力。
他们垮塌其实影响不大。
反而垮塌后，其中的居民与猎人，能起到“拖慢魔怪”与“吸引魔怪”的作用，降低。
平时，能源源不断的提供“料晶”；战时，能作为“壁虎的尾巴”。
同时，还有猎人协会，长老会，修行会，苦行者，大部落氏族，天教，等诸多势力。
这可是几百万人口的大国，一个制度原始却又杂糅部分先进的，矛盾的大国。
只不过。
海诺作为个体的视角，许多东西无法接触到罢了。
而这一次星火会议，既然已经明确了要对付沙必斯。
自己就这么简单的骚乱他几座小城，似乎就有些“不甘心”了。
俗话说的好，来都来了。
他要去的地方，是这条血路真正的源头，那些军队的营帐。
他拆了五座城，不过是敲了敲沙必斯的骨头。
真正要做的，是沿着那条血路，一路摸到它们拱卫的根。
赶路到第三天，夜里，海诺靠在一棵枯树下歇脚，忽然闭了闭眼，星火殿堂那头，传来一丝极淡的回响。
是部落那边，有人回话了。
不是文字，是几缕意象：帕鲁那个老家伙，见了那三卷册子里的滤法、凝法，乐得胡子都翘了，连夜点灯临摹；黎木那头，也回了个 “好” 字，没有多话，却透着几分认可。
海诺睁开眼，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那些东西，落地了。
他没有多想，继续赶路。
又走了小半天，他忽然在道上，察觉到了身后多了一道气息。
不重，不远，像一根吊在背上的针。
海诺没有回头。他照常走，照常歇，像一无所知。直到傍晚，他蹲在河边生火时，那根 “针”，终于落了下来。
是一个穿王庭玄袍的中年人，比他先前遇的那个客卿，年轻许多，气息却更沉。
他落在海诺对面，隔着那堆火，没有拔刀，只说：“王庭让我来，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五座城，够了。” 那中年人一字一句道，“你再来，就不只是拆核心的事了。王庭会当你是整个沙必斯的敌人。”
海诺往火里添了根柴，头也不抬：“那正好。”
中年人一怔：“什么正好？”
“我拆五座城，你们才肯正眼看我。” 海诺道，“说明你们还没疼到骨头里。等你们疼得受不了，自己会来找我，那时候，我才...杀得够爽...”
海诺的声音透露着某种至深的敌意与疯狂。
让人不寒而栗。
说完，抬眼，看了那中年人一眼：“你回去告诉他们，他们那里我迟早要去。他们想拦，就多派几个像你这样的来。”
中年人沉默了很久，终于，转身，没入了夜色。
对方不过二集巅峰。
在感受到海诺的威胁过后，果断选择撤离。
因为。
这件事情，的确已经超出了预料。
一个“古代英雄级”的人物，有目的性的，在边区疯狂的捣乱，这种事情可不是普通的“暴力袭击”或者“邪教分子”可以解释得了。
海诺看着那团火，又往里面添了一根柴。
他知道，这一次的话，军队那边会听进去的。
五座城，已经十分肉疼了。
这不是普通的土堡，好歹也是花费了人力修的“卫星城”。
哪怕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借助其崩溃，用来给主城分流减压。
可，魔怪还没来，就乱了五座，这谁接受得了。
而这，只是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