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許清雨挽起袖子進了灶房忙活晚飯。
院子里，寧白渡帶著兩個孩子在石凳上坐下來，晚風從村外吹過來，帶著初春草木萌發的氣味。
寧白渡看著面前兩個小家伙，開口問道︰“小雪，小寒，你們想不想變厲害？”
凌寒歪著腦袋︰“變厲害？”他眨巴眨巴眼楮，忽然想到什麼，“像沈大哥那麼厲害嗎？”
寧白渡怔了一下，隨即笑了︰“比沈大哥還厲害。”
凌寒哇了一聲，眼楮一下子亮了起來。
那天在流民區，沈霸先一個人站在那兒，拉弓射箭，一箭一個怪物，威風得像話本里的大將軍。
那幅畫面從那天起就刻在了小家伙的腦子里，怎麼也抹不掉。
他脫口而出︰“那我也要變厲害！”
話剛出口，他忽然想到了什麼，聲音小了下去，偷偷看了凌雪一眼。姐姐還沒說話呢。
“我……我想跟姐姐一起。”凌寒抿了抿嘴，聲音有些遲疑，“姐姐不想的話，我也不……”
“寧大叔。”
凌雪忽然開口了，她的聲音很大，卻很鄭重，不像一個孩子說話的語氣，她抬起頭，直直地看著寧白渡。
“變厲害以後，能治好我弟弟嗎？”
寧白渡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大概率可以，但不能保證百分之百。”
他沒有騙她，《天尸傀陰錄》里記載的心法，確實是目前最適合這兩個孩子的東西。
但即便是在修仙界，也沒有誰敢說某本功法一定能解決所有問題。
他能做的，只是把最有可能的那條路指給他們。
听聞此言，凌雪沒有猶豫。
“那我願意。”她說，“只要能救弟弟，什麼事我都願意做。”
凌寒一听姐姐答應了，立刻跟著喊起來︰“那我也要！我也要變厲害！”他攥著小拳頭，眼楮亮晶晶的，“變厲害以後，我就可以保護姐姐和嬸嬸了！”
寧白渡伸手摸了摸凌寒的腦袋︰“小寒真懂事。”
凌寒被他夸得有點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忽然又抬起頭，滿臉期待地問︰“寧大叔，我以後也可以跟著沈大哥學射箭嗎？”
說著他又擺出拉弓的架勢，胳膊往後一扯，嘴里咻啪地配了個箭射出去的聲音。
寧白渡被他逗笑了︰“可以是可以。不過在那之前，你得先做好一件事。”
兩個孩子的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寧白渡收起笑容，神色認真了幾分︰“記住我接下來告訴你們的口訣。每天照著練，對你們的身體有好處。”
他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唇邊，沖兩個孩子眨了眨眼，“不過事先說好這件事，是咱們三個的秘密。不要告訴清雨嬸嬸，好不好？”
凌雪和凌寒對視一眼，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不能說，但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寧白渡緩緩念出了幾句口訣。
不長，只有短短幾十個字。那是《天尸傀陰錄》中記載的心法第一層，專門用于引導體內煞氣、穩固經脈。
他沒有把完整的心法教給他們，一來兩個孩子年紀太小，多了也記不住；二來這功法畢竟出自魔道，他也需要先看看效果，循序漸進。
口訣念完，兩個孩子都皺著眉頭，顯然沒太听懂。
寧白渡放慢語速，一點一點地引導他們︰“閉上眼楮。不用想別的，就安安靜靜地感受一下，身體里面有沒有一股涼涼的氣。”
“我感受到了！”
凌寒幾乎是立刻就喊了出來，他閉著眼楮，小手按在自己肚子上，語氣里滿是興奮︰“在這里！涼涼的！”
寧白渡點點頭，又看向凌雪。
凌雪閉著眼楮，安安靜靜地坐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睜開眼，輕輕點頭︰“我也感受到了。”
寧白渡心里有了數，兩個人對煞氣的感應速度截然不同。
凌寒幾乎是瞬間就捕捉到了那股氣息，而凌雪則需要更多的時間去感知。
這和他之前探查的結果吻合，凌寒體內的煞氣更加渾厚狂暴，存在感自然更強；凌雪的煞氣精純內斂，反而需要靜下心來才能察覺。
論天賦，論對煞氣的親和度，凌寒恐怕在他姐姐之上。
“好。”寧白渡放輕聲音，“接下來，試著讓這股氣沿著我說的路線走。不用急，慢慢來。先往上，一點點……”
不知過了多久，院門那邊傳來許清雨的聲音。
“相公，小雪小寒進來吃飯啦！”
她站在灶房門口，圍裙還沒解，臉上沾了一點灶灰，笑盈盈地看著院子里的三個人。
寧白渡應了一聲，站起身，一手拉起凌雪，一手拉起凌寒，往屋里走去。
今日的飯桌上比往常熱鬧了不少，多了兩個孩子，氣氛一下子活泛起來。
許清雨給凌雪夾了一筷子菜，又給凌寒碗里添了塊肉，嘴里念叨著多吃點多吃點，你們倆太瘦了。
凌雪和凌寒都吃得很乖，碗里的飯扒得干干淨淨，一粒米都沒有剩下。許清雨看在眼里，心里有些發酸這倆孩子不知道餓了多久，才會把一碗普通的白米飯吃得這麼珍惜。
吃完飯後，夜深。
許清雨把兩個孩子安頓在隔壁屋里睡下，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回了自己屋。
寧白渡半靠在床頭，見她進來，把手里那本書擱到一邊。
“睡了？”
許清雨嗯了一聲，脫了外裳爬上床，在他旁邊躺下來，燭火映在她臉上，暖融融的。
“相公這一天也辛苦你了。”
寧白渡搖搖頭︰“娘子跟我還這麼客氣。”
許清雨沉默了一小會兒，像是在猶豫什麼。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寧白渡，小心翼翼地開口︰“相公……你會不會生氣？”
“嗯？”
“就是……家里多了兩個孩子。”許清雨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確定，“我怕你覺得麻煩。你要是……”
“不會。”寧白渡打斷了她，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娘子喜歡，我就喜歡。”
他伸出手，攬住許清雨的肩膀，把她往懷里一帶。
許清雨低低地驚呼一聲，整個人跌進他胸口。
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她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