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片刻后，滕铁雄站出来拍了拍手，示意滕无江先下去休息。
然而滕无江却站着没动，目光还钉在宁白渡身上，眼神里写满了不甘心。
“好了无江，你先下去休息。”滕铁雄眉头微皱，轻声道。
见爷爷发了话，滕无江这才冷哼一声，到底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了下去。
滕铁雄收回目光，转向贺东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和气的笑容。
“诸位也等了许久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他往议事厅里扫了一眼，“这里场地小了些，施展不开手脚。还请诸位随我移步，去村中的演武场。”
贺东来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裂碑村众人纷纷起身。
片刻之后，一行人穿过藤山村的主街，来到了村子中心。
眼前的景象让裂碑村的青壮们脚步不由得慢了一拍。
一片宽阔得有些过分的广场，地面不是夯土，而是用整块整块的青石铺就，每一块都被打磨得平整光滑，石缝之间几乎看不见间隙。
广场正中央是一座高出地面两尺的演武台，同样是青石砌成。
广场四周立着一排兵器架，上面兵器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藤山村的村民们已经将演武台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几百双眼睛齐刷刷落在裂碑村众人身上，一股肃杀规整的气息迎面压过来。
一时间，裂碑村众人只感觉一股无形压力弥漫而来。
“怕什么，稳住心神，我裂碑村儿郎也不是孬种！”贺东来低声喝道，众人也才深吸一口气。
此时，滕铁雄大步走到演武台前，转过身，面朝众人。
“贺老哥，规则想必都知道了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很简单。你我双方各出三人，一对一比试。”
“生死不计，兵器不限，三局两胜。”
他放下手，笑容不变。
“最终获胜的一方，拿走对方村子一半的粮食，以及兵器、盔甲、弓弩等所有物资。诸位可有什么问题？”
贺东来冷笑了一声：“生死不计？”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看来阁下，还真是对手底下的人有信心啊。”
滕铁雄大笑，笑声在广场上空回荡。
“这是自然！男人嘛，切磋比试哪有不受伤的？若是条条框框太多，束手束脚，反而施展不开。”
“索性放开了打，至于能不能救得下来，那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若是一时情急来不及出手，那也只能说一声遗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贺东来脸上，笑意里多了几分别的意味。
“莫不是……贺老哥后悔了？后悔了也来得及。你率裂碑村纳于我藤山村麾下，从此便是一家人，也用不着动手伤了和气。”
“这样的结局，对你我双方都好。不是吗？”
贺东来轻哼了一声：“不必了，阁下的好意，我们受不起。”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
“我裂碑村虽算不上什么大村，但也传承了数十年。我贺东来还没那么没出息，把先辈留下的基业就这么拱手送人。”
“若是有朝一日到了下面，村子的先辈们问起话来，我担不起这个罪名。”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滕铁雄。
“好了，废话少说，开始吧。”
滕铁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随即点了点头：“好，那就双方先各派一人。”
随即他转过头。
“浩昌，你上。”
果不其然，第一个出马的果然是滕浩昌。
听到传唤，滕浩昌从人群中大步走出，抱拳应道：“是。”
滕铁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表现。”说完便转身走到演武台一侧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裂碑村这边，程庭山缓缓站起了身。
贺东来一把按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小心些，若是不敌，该认输就认输。别逞能，知道吗？”
程庭山笑了笑，笑容很淡，却很稳：“贺爷放心，我晓得。”
贺东来听后这才点点头，松开手。
而后程庭山大步流星，踏上青石台阶，走上了演武台。
滕浩昌也同时登台，两人相隔数米，对面而立。
风吹过演武台，卷起几片枯叶从两人之间飘过去。
滕浩昌看着程庭山，淡淡一笑：“果然是程兄，看来今日，你我终究要分个胜负了。”
程庭山微微颔首：“是啊。斗了这么多年，今天做个了结，也不错。”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个人的眼神同时变了。
没有口令，没有信号，两个人几乎是同一刻动了。
滕浩昌率先抢攻，脚下在青石台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头俯冲的鹰隼，右拳裹着风声直捣程庭山的面门。
程庭山没有后退，左臂抬起格挡，拳臂相交发出一声闷响，震得他小臂发麻。
几乎在同一瞬，滕浩昌的左拳从下方掏了上来，直取他的肋部。
程庭山侧身拧腰，那一拳擦着他的衣襟滑过去，劲风刮得布衫猎猎作响。
他不等滕浩昌收拳，右膝猛地顶向对方小腹，滕浩昌双掌交叠往下一压，硬生生压住了这一膝，借力往后弹开半步，落地时脚尖在青石上一点，又扑了上来。
两个人缠斗在一起。
拳、肘、膝、腿，每一招都快得让人看不清。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滕浩昌的打法凶狠凌厉，每一拳都奔着要害去，招招都是杀招。
程庭山则更加沉稳，防守严密得像一堵墙，滕浩昌的拳头砸上来，要么被格开，要么被卸掉力道滑到一旁。他在等，等滕浩昌露出破绽。
果然过了十几个回合后，机会来了。
滕浩昌一记重拳抡空，重心微微前倾。
程庭山眸子一缩，右腿像鞭子一样抽了出去，扫向滕浩昌的前腿膝盖窝。
这一脚若是扫实了，滕浩昌当场就得跪下去。
但滕浩昌反应极快，前腿猛地一提，程庭山的脚擦着他的小腿骨扫过去，差之毫厘。
滕浩昌借势凌空翻身，一脚回踹，正中程庭山的肩头。
程庭山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肩头的衣衫被踹出一个鞋印，滕浩昌也落了地，连退三步才站稳。
两个人重新拉开距离，胸口都在剧烈起伏。
台下的许清雨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都泛了白，嘴唇翕动着，喃喃道：“程大哥……加油啊。”
宁白渡坐在她身旁，目光落在演武台上，面色平静。
这两个人的实力确实在伯仲之间，力量、速度、经验，都相差无几。谁赢谁输，都有可能。
沈霸先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