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白渡听完沉默了很久，在腦海中將整件事的脈絡過了一遍。
石玉伯的尸身有碎玉棍法的痕跡，而碎玉棍法只有三個弟子會。
但他心中仍有一個疑點︰聶長風與石玉伯情同父子，他為什麼要殺自己的師父？動機是什麼？
寧白渡停頓片刻，只是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二位可有想過，若是聶長風真的殺了石老先生……他的動機是什麼？”
林雲晟與陳久年對視一眼，皆是搖了搖頭。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們也想過無數遍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一個離開師門七年的弟子，為什麼要回來殺害自己的師父？
他恨他嗎？從小養育到大，何來恨一說。
“此事，真實性還有待商榷。”林雲晟的聲音里帶著深深的疲憊，“師弟，你我都不相信長風會做出這種事。”
陳久年沉默不語，寧白渡放下茶盞︰“既然如此，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既是為了查清石老先生的死因，也是為了了卻家師的遺憾，在下想找到聶長風，若能找到他當面對質，一切便能水落石出。”
林雲晟和陳久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贊同。
等了片刻，陳久年先開口，點頭道︰“寧公子說得不錯，找不到聶長風，我們永遠只能懷疑。”
“找到他，不管結果如何，至少是個了斷。”，隨後他看向林雲晟，“師兄，所以這次我回來，除了試探你，還想請你幫個忙。”
林雲晟苦笑著搖了搖頭︰“你小子，剛試探完我，又讓我幫忙，你呀你……說吧，我能怎麼幫你？”
陳久年神色認真了幾分，緩緩道︰“師兄如今在軍中做教頭，應該知道一些消息渠道。”
“我先前已經托朋友打听過，聶長風最近一段時間，似是在青州府那邊出現過，青州府那邊的駐軍與你們平川軍同屬一個體系。”
“我想請師兄通過軍中的關系，幫忙打探一下他的具體下落。”
林雲晟听完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青州府那邊的駐軍確實與我們同屬一個體系，我在軍中雖然被楊蒼梧排擠，但下面的人脈還在。”
“打听一個人應該不是問題，好，這件事我幫你。”
听聞此言，陳久年臉上露出笑容，道︰“多謝師兄。”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林雲晟看著他，“師弟，你這次回來……不走了吧？”
陳久年沉默了一會兒︰“找到聶長風之後再說。”
而這時，寧白渡也看向林雲晟，開口道︰“林教頭，在下也有一事相求，家師沈震天死于臨河鎮潰兵之手，那伙潰兵的來歷和去向，在下一直在查。”
“若是林教頭方便，能否幫忙查一查那伙潰兵的底細？”
林雲晟听了面色一正，正色道︰“沈伯父的事情，就是我們師門的事情。”
“就算寧公子不提，我這個做晚輩的也該盡一份心力。”
“你放心，只要那伙人真的是我朝潰兵，我一定能查到他們的來歷。”
對此，寧白渡鄭重地拱了拱手︰“如此，多謝林教頭了。”
“作為回報，關于聶長風的下落，我也會利用自己的渠道去打探。若是有了消息，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二位。”
林雲晟問他打算怎麼查，寧白渡淡淡一笑︰“在下雖然初來乍到，但也有一些特殊的手段，具體不便多說，但請二位放心。”
林雲晟和陳久年對視了一眼，他們想起了那股讓他們心膽俱寒的刀意。
這個人身上有太多他們看不透的東西，但他們知道他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好，那我們就分頭行動。”林雲晟站起身，“寧公子有什麼需要，盡管來林府找我。”
寧白渡站起身回了一禮，他心中清楚，查潰兵是表面目的，真正的用意是通過林雲晟拉近與平川軍內部的關系。
林雲晟雖然被楊蒼梧排擠，但畢竟是軍中的老人人脈深厚，通過他才能獲得更多關于平川城軍力的情報。
同時找回聶長風這個人身上的謎團也許不止涉及石玉伯之死。
他隱隱感覺到平川城的暗流遠比表面看起來要深，而聶長風可能是打開這個局面的關鍵。
隨後，三人又說了些細節，寧白渡起身告辭，林雲晟送他到門口。
“寧公子，今日之事……”
寧白渡微微側身︰“林教頭放心，在下不是多嘴之人。”
林雲晟點了點頭，拱手感激道︰“多謝。”
寧白渡走到院門口時腳步放慢了一些，突然轉過身像是想起了什麼。
“林教頭，在下還有一事相詢。”
林雲晟一愣，“寧公子但說無妨。”
“方才听林教頭說，你雖然掛著教頭的職餃，但楊將軍對軍務上的事似乎並不讓你插手？”
听到寧白渡提起這個，林雲晟面色微沉，沉默了片刻︰“既然寧公子問到了，我也不瞞你，確實如此。”
林雲晟靠在門框上，語氣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悶。
“外面都傳我與楊蒼梧關系不錯，其實不然。”
“他對我向來是表面客氣、暗里提防，教頭的名頭听著好听，實際上就是個教人練武的活計，但凡涉及到軍務決策，兵力調配，他從來不讓我沾手。”
寧白渡點點頭，詢問那他為何還留你在軍中，林雲晟苦笑了一聲。
“因為我手里還有一批老人。我在軍中待了多年，下面的士兵認我。”
“他要是直接把我踢出去，難免會惹人議論，所以就把我掛在那里，既不用我也不放我走。”
“不過最近幾個月，情況似乎有些不太對勁...”林雲晟壓低了聲音，“軍中的幾個重要位置，包括都尉，校尉都被換了一批人。”
“而且，調過來的都是生面孔，以前從沒見過。”
“那些跟了我多年的老兄弟，有的被調去了偏遠的地方駐守，有的直接沒了消息。”
“我問過幾次，上面只說正常調動，但我總覺得這不正常。”
寧白渡略一沉吟，問道︰“那林教頭可知曉，那些調過來的新人是什麼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