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林雲晟搖了搖頭︰“說不清楚，他們訓練有素，令行禁止，一看就是見過血的兵。”
“楊蒼梧這般隨意調換重要將領，難道，縣令大人沒有過問嗎？”
林雲晟沉默了一會兒︰“楊縣令……我已經有半年沒見過他了。”
對這個回答，寧白渡眉頭一挑。
“林教頭，你也很長時間沒有見過楊源升了？”
此時，林雲晟點了點頭，聲音更低了些。
“不錯，縣令大人，對外說是身體有恙需要靜養，但誰也不知道真假。”
“所有的政令都是楊蒼梧代發的，有人說楊縣令已經不在平川了，也有人說他被軟禁了，只是沒人知道真相。”
“寧公子，我知道你問這些不是出于好奇，但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了，再深的東西，我也探不到。”
寧白渡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的腦海中將林雲晟的話與之前收集到的信息串聯起來，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個清晰的結論。
有人在暗中接管平川城的軍政，此人很可能就是楊蒼梧，而楊蒼梧背後站著某個勢力更為深厚的。
而至于楊源升，他要麼已經死了，要麼被控制住了。
如今的平川城，怕是實際掌控人，就是楊蒼梧了。
“多謝林教頭告知這些，在下會留心的。”寧白渡點點頭，感激道。
林雲晟嗯了一聲，看著他，憂心忡忡道︰“寧公子，你是個聰明人，有些話我不說透，你應該也明白了，這平川城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平川城了。”
寧白渡微微頷首︰“在下明白，林教頭也請保重。若有什麼變故，務必以自身安危為重。”
林雲晟沉默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抹凝重。
“我知道，我還有妻兒要護著，不會做沖動的事。”
對此，寧白渡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夜色中。
林雲晟站在門口看著那道白影消失在小巷盡頭，這時，陳久年從廳堂里走出來站在林雲晟身邊，凝重道。
“師兄，你說他到底是什麼人？”
林雲晟看著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白影，搖了搖頭︰“不知道，既然他說是沈伯父的弟子，那就是，此人實力深不可測，不可輕易招惹。”
“至少現在，他是站在我們這邊的，這就夠了。”
陳舊年默然。
此時，寧白渡走在回去的路上，腦海中卻翻涌著無數念頭，平川城的水比預想中還要深。
他隱隱感覺到平川城很快就會有大事發生，在那之前他必須做好準備。
很快，寧白渡回到家中，推開小院的木門時，夜已經深了。
院子里靜悄悄的，石榴樹的葉子在夜風中沙沙作響，但正屋還亮著燈。
許清雨坐在燈下，手里拿著一件沒做完的衣裳，听到開門聲她抬起頭，起身走了出來︰“相公，你回來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如釋重負的輕快，“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
寧白渡笑著回答︰“沒事，有些事情耽擱了。”
許清雨點點頭，沒有繼續問，“餓不餓？灶上還有飯。”
“先不用，不是很餓。”寧白渡在她對面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許清雨看著他，沒有追問，她知道他有話要說的時候自然會開口。
過了一會兒沈紅綾也推門走了進來，她顯然也沒睡，臉上還帶著幾分精神，忍不住問道︰“寧公子，你回來了，今日可有收獲，見到林雲晟了嗎？”
寧白渡點點頭，剛準備開口，許慶嚴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進來，靠在門框上嘴里還叼著一根草。
“喲，妹夫回來了？今晚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寧白渡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了。”
對此，許慶嚴無奈地撇了撇嘴︰“妹夫，你這多無趣啊，每天...”
這時，許清雨瞪了他一眼︰“哥，你別打岔。”
“好好好，我不說，我自己去。”
許慶嚴聳聳肩，推門走了出去。
見許慶嚴離開後，寧白渡這才將今日之事簡要地說了一遍。
許清雨安靜地听著，眉頭微微蹙起，沈紅綾的面色幾度變化，眼眶也有些泛紅。
“寧公子……”沈紅綾開口時聲音有些發啞，“你做了這麼多……都是為了幫我查我爹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她站起身，朝著寧白渡深深鞠了一躬，“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這時，許清雨連忙起身拉住她，柔聲道。
“紅綾！你這是做什麼！你說得太嚴重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對此，寧白渡也搖了搖頭，避開了 她這一禮。
“沈姑娘，現在說這些還太早。林教頭那邊雖然答應幫忙，但查潰兵需要時間。”
“而且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聶長風，找到他，才能解開石玉伯之死的謎團。”
“而解決掉這個問題後，林雲晟才能夠徹底信任我們，我能感覺到如今他與陳久年，並未徹底信任我。”
听聞此言，沈紅綾抬起頭，眼中還有淚光閃動。
“那我們要怎麼找聶長風？”
寧白渡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我有個辦法，畫符...”
“畫符？”
許清雨與沈紅綾皆是一愣，似是沒想到寧白渡說的辦法是這個。
“沒錯，畫一道尋蹤符，雖然不能直接鎖定他的位置，但能感應到大致的方位。”寧白渡輕聲道。
許清雨和沈紅綾對視了一眼，她們不明白符是什麼東西，但她們相信寧白渡。
“寧公子，你還懂這個？”沈紅綾忍不住開口問道。
“略知一二。”寧白渡沒有多說，看向許清雨，“明日一早，幫我準備些東西，朱砂和黃紙，城中應該能買到。”
許清雨點了點頭應了下來。“好。”
眾人散去後，寧白渡站在院子里。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五指緩緩張開又緩緩合攏。
體內那一縷微弱的靈力正在緩慢流轉，雖然只有發絲般粗細，但足夠他催動一道最簡單的尋蹤符了。
希望能夠以此破開局面！
這時，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許清雨走過來，把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相公，夜深了，進屋睡吧。”
寧白渡轉過身看著她，握住她的手，微笑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