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不要給師父送一封信，告訴他這件事？”
沈霸先問道，程庭山想了想︰“送，但不要太急。寧公子在平川縣辦正事，不能因為這邊的事讓他分心。”
“你派個可靠的人把這邊的情況告訴他，讓他自己決定怎麼辦。”
沈霸先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程庭山站在原地回頭看了一眼寧白渡家的方向，那間小院安靜地立在陽光下，和往常沒有任何不同。
但現在里面坐著一個不速之客。他不知道這是福還是禍。
一天時間匆匆而過。
與此同時，平川城中，夜已深，小院籠罩在一片清冷的月光中。
寧白渡站在院子中央，抬頭看了一眼夜空中的彎月，喃喃道︰“差不多了。”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那張折好的追蹤符，黃紙上的朱砂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暗紅色光澤。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體內那一縷靈力緩緩匯聚到指尖。
嗡！
靈力注入符 的瞬間，黃紙上的朱砂紋路開始逐一亮起，先是中心的一點，然後向外擴散，空氣中彌漫開一股並不強烈卻讓人感到深邃的玄妙氣息。
寧白渡睜開眼楮，看著那張在他掌心中發光的符紙。
畫符一道他涉獵不算深，年少時跟隨師父學過一些，遠談不上精通。
比起那些抬手間便可引動天地之力的符 宗師，他這點手段確實不值一提。
他曾見過一位宗門長老以天地為材，靈力為引憑空畫符，符成之時漫天金光如雨，那等境界他估計自己這輩子都到不了。
不過眼前這張追蹤符，對付凡人應該夠用了。
“去。”寧白渡指尖一松，追蹤符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轉瞬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他閉上眼楮，心神追隨著那道流光，靈力像一根無形的絲線，他的意識仿佛正隨著符 在夜空中穿行，一直向外延伸。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後，寧白渡的眉頭忽然動了一下，心中一喜。
找到了！
而且，聶長風居然此時就在平川城外的某個方向，距離不算太遠，最多二十里。
寧白渡猛地睜開眼楮，目光投向平川城西北的方向。
但隨即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按照陳久年的說法，聶長風最後一次出現在青州府，距離此地有不短的路程。
如今他出現在平川城附近，說明他是專程回來的，那他的目的是什麼？
對此，寧白渡沒有猶豫太久，轉身推開院門快步朝林府的方向走去。
很快便來到林府門口，只不過此時，林府的大門已經關了。
寧白渡敲了敲門環，片刻後門內傳來腳步聲，開門的是一個守夜的下人。
“寧公子？這麼晚了……”
“我有急事見林教頭，勞煩通傳。”
那下人見寧白渡面色凝重不敢怠慢，快步去通報。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林雲晟快步走出來，身後跟著同樣衣著整齊的陳久年，兩人顯然都還沒睡。
“寧公子，發生什麼事了？”林雲晟面色疑惑道。
寧白渡看著二人，緩緩說道︰“聶長風回來了，而且他就在城外。”
......
平川城西北二十里外，一處隱蔽的山谷。
兩側山壁陡峭，草木茂密，月光照不進谷底，只有幾支火把插在石縫中，火光晃動在岩壁上投下跳動的影子。
一個身形魁梧的男子背靠山壁站著，黑發披肩，面容剛毅，皮膚有些粗糙，像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
他手中握著一柄長槍，槍身烏黑，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他微微皺眉抬頭看了一眼夜空，方才那一瞬間，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頭頂掠過，但警惕地打量了周圍片刻，什麼都沒有發現。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谷口傳來。
“聶長風，我說你這家伙，每次都這麼謹慎。”一道帶著輕浮笑意的聲音從谷口傳來。
原來這名黑發男子，正是聶長風！
火光中，一個身著盔甲的青年騎著馬緩步走進山谷，正是楊蒼梧。
他的面色有些發白，帶著一股被酒色掏空了的虛浮感，但那雙眼楮里卻閃爍著精明狠厲的精光。
他翻身下馬走到聶長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聶長風。”楊蒼梧歪著頭看他，語氣里帶著幾分醉意，嘲笑道“沒想到你連自己的師父都敢殺。”
“那老東西臨死的時候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徒弟會對他下手吧？哈哈哈...”笑聲在山道間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可現在你反倒是畏手畏腳，讓你提前動手你不肯，讓你多帶些人你也不肯，真是搞不懂你啊。”
這時，聶長風緩緩抬起頭，聲音冷漠道︰“你說什麼？”
楊蒼梧似是沒有察覺到異樣，他還在嘲笑著繼續說道。
“我說，你連師父都下得去手，怎麼到了關鍵時候反倒婆婆媽媽的？”
“石玉伯那老東西把你養大，臨了挨了你一槍，這事你都干得出來，怎麼，我現在讓你提前攻城，你反倒...”
話音未落，聶長風動了。
他手中的漆黑長槍猛地一抖，一股渾厚而凌厲的槍勁轟然爆發。
槍尖破風，發出尖銳的嘶鳴，直沖楊蒼梧面門而來。
那速度快得驚人，楊蒼梧瞳孔驟縮，臉上的笑意在一瞬間凝固，本能地想往後躲，卻忘了自己還坐在馬上。
他整個人失去平衡，狼狽地從馬背上翻滾下來，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慘叫。
盔甲撞在碎石地面上，磕出一串火星。
他還沒來得及爬起身，那柄長槍已經到了。
槍尖穩穩地停在距離他喉嚨不足三寸的地方，冰冷的寒芒刺得他皮膚生疼。
楊蒼梧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面色慘白。
他能感覺到槍尖上傳來的那股冰冷，只要再往前送三分，他的喉嚨就會被捅個對穿。
此時，聶長風握著槍，低頭看著他，眼中滿是殺意。
“再敢侮辱我師父...”他的聲音冰冷，滿含殺意，“下一次，你的腦袋就留下吧。”
楊蒼梧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幾聲沙啞的咯咯聲。
他想說點什麼，但對上那雙眼楮，他卻根本不敢再開口。
剛才那一刻的殺意，絕對不是假的，這個人是真的敢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