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白渡點了點頭，道︰“他跑不了太遠。但現在追他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阻止他們的行動。”
陳久年對此也表示同意，輕聲道︰“寧公子言之有理，聶長風的事可以後面再算賬，但楊蒼梧和黑水部落的事不能等。”
“單憑我們幾個擋不住那麼多人，必須找援軍，距離此地最近的一處邊境駐軍在西南方向約一百里處，我去找他，若能說服他出兵，就能在城外截住黑水部落。”
林雲晟臉上一喜，隨即也開口道︰“好，城里面我還有幾個信得過的老人，雖然被楊蒼梧調走了大部分，但還有幾個留在城中，他們手下還有些人。”
“我回去聯絡他們，至少要把城門控制住，不能讓楊蒼梧的人打開城門。”寧白渡看著他，沉聲道︰“你確定那些人可信？”
林雲晟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我跟他們共事多年，他們不是楊蒼梧的人，但我不確定他們會不會跟著我冒險，這畢竟關系到他們的身家性命，我試試吧。”
“好，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們就分頭行動，我先走了。”
陳久年當機立斷，就要駕馬離開去搬救兵。
然而這時，寧白渡卻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陳公子，你前往那里會經過一處叫裂碑堡的地方嗎？”
陳久年面露思索之色，想了想後點頭︰“裂碑堡？好像是在那個方向，應該會路過。”
對此，寧白渡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他，囑托道︰“勞煩陳公子將此信交給裂碑堡的程庭山，他看了信會知道該怎麼做。”
陳久年接過信收入懷中，保證道︰“好，我定送到，寧公子，裂碑堡……就是你住的地方？”
“算是。”
“我知道了。”
隨後，三人在岔路口停下，三人各自轉身。
走出幾步後，陳久年停了下來，沒有回頭沉聲問道︰“師兄，如果聶長風他真的回不了頭了……你下得了手嗎？”
林雲晟沉默了很久，輕嘆一聲道︰“我不知道，但我會盡力不讓他走到那一步。”
陳久年沒有再說話，邁開步子朝西南方向大步走去。
林雲晟也轉身走向平川城的方向。
而此時，寧白渡已然回到了小院外。
小院的門被輕輕推開，寧白渡走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許清雨站在院子里，外衣披在肩上，看到他完好無損地回來，明顯松了一口氣︰“相公，你回來了……沒事吧？”
寧白渡搖了搖頭︰“沒事。進屋說吧，事情有些復雜。”
三人圍坐在桌邊，沈紅綾也被叫了過來。
油燈的光在桌面上跳動，寧白渡將山谷中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許清雨越听面色越白，沈紅綾拳頭緊握。
終于，當寧白渡說到臨河鎮的潰兵是楊蒼梧所派時，沈紅綾猛地站了起來。
“是，是楊蒼梧？”她的聲音在發抖，眼眶已經泛紅，“是他派人屠了臨河鎮？是他殺了我爹？”
寧白渡看著她，點了點頭︰“聶長風親口說的，他沒必要騙我。”
沈紅綾的拳頭緊握，眼中已然滿是憤怒，轉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寧白渡陡然出聲，喊住了沈紅綾，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沈紅綾的腳步頓住了，“你要去哪里？”
“去殺他。”
“你現在去，殺得了他嗎？”
听到這句話，沈紅綾的身體僵住了，肩膀在微微發抖。
“我知道你恨他，我也恨他，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寧白渡輕嘆一聲，“楊蒼梧手握重兵，城中守軍至少三千，你一個人沖進去，不但報不了仇，還會白白送命。”
沈紅綾沉默了很久，慢慢轉過身，眼楮里還帶著血絲，但聲音已經平穩了一些。“那寧公子，……我該怎麼辦？”
寧白渡看著她，語氣平靜地說道︰“先做該做的事，城中百姓還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一旦戰事爆發，最先遭殃的就是他們。”
“你和清雨，負責疏散百姓，讓城中百姓盡量躲起來，減少傷亡。”
許清雨坐在一旁一直安靜地听著，听到這里終于忍不住開口︰“相公，那你呢？”
“我跟林教頭匯合，想辦法阻止楊蒼梧。”
許清雨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寧白渡的眼楮︰“你小心。”
寧白渡看著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你也是。”
隨後，他轉向沈紅綾︰“沈姑娘，疏散百姓的事就交給你和我娘子了。你們比我更懂得怎麼讓百姓信任你們。”
沈紅綾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體內怒火壓了下去，鄭重點頭道︰“好，我會盡力。”
“不過，寧公子，等這件事結束了，楊蒼梧的命，留給我。”沈紅綾一字一句地說道。
寧白渡看著她後，點了點頭︰“好。”
對此，沈紅綾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院子里傳來她練刀時才會有的破風聲，一刀又一刀。
許清雨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寧白渡，輕聲喚了句相公。
“沒事，讓她發泄一下。”
寧白渡搖了搖頭，“我去找林雲晟，你跟沈姑娘盡快行動，城中百姓越多躲起來，我們這邊的壓力就越小。”
許清雨點了點頭，走到寧白渡面前幫他整了整衣襟︰“相公，小心。”
“嗯。”
...
此時，林府的門敞開著，門口掛著一盞風燈。
寧白渡跨進大門時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院子里站滿了人，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三百多。
沒有喧嘩，沒有交頭接耳，所有人站得筆直，目光沉靜，手中握著刀槍，腰背挺得筆直。
林雲晟站在台階上，換了一身深色的勁裝，鑌鐵長槍握在手中。
看到寧白渡進來，他快步迎上來，開口道︰“寧公子，你來了。”
“這些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兄弟，有的跟我一起上過戰場，有的在平川城駐扎了十年，他們都信得過。”
林雲晟頓了頓，壓低聲音，“但只有三百人。楊蒼梧今夜秘密把城外軍營的部隊都調進來了，至少三千。”
“三百對三千，城內城外都是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