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霸先咧嘴一笑，笑容在晨光里格外燦爛︰“那就好，希望以後不會在打仗了。”
寧白渡放下車簾，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隨即拿出剛才臨走前，楊源升塞給他的那封書信。
打開閱讀一番後，寧白渡面色不變。
原來，楊源升這段時間已經暗中派人調查過這只神秘的黑甲軍身份。
他們並非臨時調派的散兵游勇，而是一支裝備精良的正規軍，而且黑甲軍的鎧甲和兵器經過特殊鍛造，制式統一，每一件都刻有相同的印記。
但卻調查不出來，這印記是隸屬于哪一個大人物。
楊源升查了幾天，也只查到那位大人物似乎來自京城，但從未親自露面，一切指令都由宋伍代為傳達。
如今宋伍雖然死了，但他背後那位大人還活著。
而且此人與楊蒼梧背後那個勢力，絕非一個勢力，否則也不會出現先前那般局面。
對此，楊源升只能在心中提醒寧白渡多加小心。
......
傍晚時分，車隊抵達了裂碑堡。
堡門敞開著，門前站著不少村民，有人遠遠看到車隊便轉身跑進去報信。
許清雨掀開車簾，看到了熟悉的村道和屋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回來了。”
“還是回家的感覺好啊，只可惜，紅綾她...”許清雨又想起了沈紅綾，眼眶有些泛紅。
寧白渡不知怎麼安慰她，只能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馬車緩緩駛入堡門，路邊有村民揮手致意。
賀東來站在祠堂前，程庭山和沈霸先先下了馬。
程庭山的神色有些復雜，走到寧白渡的馬車旁壓低聲音︰“寧公子...”
“師父！”
就在這時，沈霸先忽然從後面跑回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那個，之前給你傳信收到了嗎？”
寧白渡一愣，“什麼信？”
對于沈霸先以及程庭山的傳信，寧白渡當時根本沒有時間去看。
見此，沈霸先撓了撓頭，還偷偷瞄了一眼許清雨，有些尷尬道︰“啊，也，也沒什麼事，就是，寨子里來了個一個女的，穿白衣服，說是來找你的。”
“還有，她，她也是仙人。”
听聞此言，寧白渡面色一怔，一旁的許清雨也滿是疑惑地看向他。
“女的？仙人？她叫什麼名字？”寧白渡有些疑惑地問道。
沈霸先卻是一擺手，“哎，哎呀，師父，你還是自己去看看吧，就在你家里。”
寧白渡與許清雨對視一眼，二人雖然都很疑惑，但還是快步朝著家中走去。
遠處，自家院子的方向，院子里坐著一個人，一襲素白長衫，坐在石榴樹下的石凳上，手里拿著一本書讀的津津有味。
寧白渡看著此人的背影，眉頭微皺。
這人，似乎有些眼熟。
寧白渡看了一眼身旁許清雨，示意她站在後面，自己則一步上前剛要開口，“不知閣下是...”
“寧白渡，這麼快就把我給忘了？”
而這時，前方那人轉過頭來，月光落在一張清冷絕美的面容上。
身後的許清雨看到此人的絕美面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回來了。”
寧白渡看著那個白衣女子，先是一愣，隨即有些不可置信，似是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里。
“……顏非煙？”
“呵，你還記得我的名字。”顏非煙的語氣听不出喜怒，“我都以為你忘了。”
說罷，她緩緩站起身走到寧白渡面前，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
顏非煙比寧白渡矮半個頭，但她看他的目光沒有絲毫仰視的意思。
“我等你很久了，來的時候你沒在，他們說你出門了，所以我就在這里等。”
寧白渡滿臉疑惑，“你，等我？”
對于這個女人，自己似乎跟他並沒有那麼熟吧，而且她不是在青丘嶺，怎麼會出現在這...
這時，許清雨站在寧白渡身後，看著這個白衣女子。
她能夠看出來，這個女人看寧白渡的眼神不一樣。
眼神里有期待，有等待，還有一絲被壓抑了很久的東西。
許清雨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握緊了手中的包袱帶。
寧白渡此時也察覺到了許清雨的情緒，心中暗道不妙，許清雨怕是又誤會了。
想到這里，寧白渡立刻側身讓出許清雨的位置，開口介紹道。
“顏姑娘，來者是客，歡迎你來到裂碑堡，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我的妻子，許清雨。”
听到自己相公這般介紹自己，許清雨心中不安情緒消散大半。
還好，相公沒有隱瞞什麼，說出了自己的身份，看來與這位顏姑娘並非是我想象的那種關系。
這個念頭浮現，許清雨似是松了一口氣，抬起頭與顏非煙直視，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你好，顏姑娘，我叫許清雨。”
此時，顏非煙的目光這才落在許清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平靜從容，“我叫顏非煙，我知道，他們說過了。”
院子里安靜了片刻。
顏非煙重新在石凳上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你不記得了，對吧？”听聞此言，寧白渡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顏非煙看著他的表情，嘴角浮起一絲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的東西，輕哼一聲道︰“果然。”
“那年你一個人跑到青丘嶺來，說是想看看你師伯當年惹下的風流債長什麼樣。”
“你一個人打了我青丘嶺七位長老，連我師父都攔不住你。”
“那時候我還小，坐在樹上看著你，覺得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厲害的人。”
“你說，等我以後，再來找你玩，我信了。”
“等了一年，三年，你沒來，所以我來找你了，我去了一趟天運宗，听說，你下山化凡了，所以我就來了。”
顏非煙看著寧白渡，目光清澈，“只是沒想到，你成親了。”
此時，寧白渡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恍然。
他確實想起來了。
只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候他年輕氣盛，听說師伯年輕時跟青丘嶺有舊，就跑去看看，跟青丘嶺的人打了幾場，覺得挺有意思，臨走時隨口說了一句話。
而且他確實忘了，只是隨口一句話，沒想到有人會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