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霸先性子急，你多攔著點，別讓他一時沖動貿然行事。”
“小雪小寒年紀還小，對有些事情的分辨還不夠，你多看著些，別讓有心人利用了。“
程庭山听得認真，一一記在心里。
他沒有想到小雪小寒兩個孩子已經成長到了這個地步，心里又驚又感慨，但嘴上沒有多說，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你放心，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讓他們冒險。“
寧白渡笑了一下︰“那就多謝了。”
程庭山擺了擺手，又站著跟他說了幾句閑話，然後轉過身大步走進了雪地里。
寧白渡站在院門口看了一會兒，直到那道身影拐過巷口看不見了，才轉身推門進屋。
此時，許清雨正站在門口等他，手里拿著一塊干布巾，見他進來便上前幫他拍肩上的雪︰“程大哥走了？”
寧白渡嗯了一聲︰“回去了，跟他說了會兒話。”
此時，屋里葉湘湘已經吃完了，正靠在椅子上揉肚子，明明吃飽了還在念叨︰“嫂子你做的這個排骨真的絕了！”
而明知瀾端著茶坐在旁邊，難得沒有開口搭腔，像是也在消化那頓熱乎乎的飯。
小雪在幫忙收拾碗筷，小寒蹲在爐子邊跟十三說話，十三不知道听懂了沒有，蹲在那兒歪著腦袋看他，尾巴一甩一甩的。
寧白渡在桌邊坐下，許清雨從灶房里端出一碗一直溫著的飯菜放在他面前︰“趁熱吃，鍋里還給你留了湯。“
寧白渡低頭看了一眼，碗里是幾塊炖得軟爛的排骨和一小碟青菜，還有半碗米飯。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許清雨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安靜地等他吃了幾口，才開口說話。
“相公，後天我們去一趟平川城吧。”她頓了頓，“正好要采購一些路上用的東西，順便，去看看紅綾。“
寧白渡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夾起來放進嘴里嚼了咽下去，點了點頭︰“好，快過年了，她一個人在那兒……也該有人去看看她。”
“路上順便去一趟林教頭那兒，我們此次離開需要些時日，若是日後村子有問題，也可以向林教頭求助。”
許清雨嗯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上，像是想起了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開口︰“也不知道紅綾在那邊冷不冷。”
寧白渡沒有開口，他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雪花還在細細密密地落，無聲地鋪滿了院子。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筷子，伸手輕輕踫了一下許清雨搭在桌邊的手背。
許清雨回過神來，沖他笑了一下，又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飯吧，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好。”
...
夜晚，屋子里還亮著燈。
里屋傳來葉湘湘和許清雨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中間夾著明知瀾偶爾插一句嘴，三個人像是在聊什麼開心的事，笑聲一陣接一陣地從門縫里漏出來。
而寧白渡則是躺在正廳那張由幾塊木板拼成的臨時床鋪上，望著頭頂的房梁，重重嘆了一口氣。
當初擴建這幾間屋子，本想著能多住幾個人，自己終于不用再淪落到睡正廳的硬板床了。
可誰能想到，房子是擴了，來的人也多了，三間屋子，葉湘湘和明知瀾加上許清雨擠了一間，顏非煙自己一間，小雪小寒兩個孩子一間，整整齊齊地滿員了。
剩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這兒，听著隔壁隱約傳來說笑聲，顯得格外清冷。
好在爐子燒得旺，倒不至于凍著，但那張木板床硬邦邦的，翻身時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怎麼躺都覺得硌骨頭。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那陣說笑聲還在持續，隱隱約約傳過來，听得出是葉湘湘在講什麼有趣的事。
過了一會兒，寧白渡又翻了個身，索性把被子蒙過頭頂，把那些聲音擋在外面。
可躺了一會兒還是睡不著，他干脆坐起身來，靠著床頭，望著窗外那一片被雪映亮的夜色出了會兒神，然後開始想事情。
去青丘嶺要帶的東西，大部分已經備齊了。
從先前那四人儲物袋里得來的物資不少，丹藥、法器、符 、靈石，夠用很長一段時間。
清雨是凡人，一些日常用的東西還是得單獨準備，換洗衣裳、干糧、驅寒的藥材，還有路上可能用到的雜七雜八的東西。
過兩天去平川城置辦一趟，應該就差不多了。
正好也給小雪小寒帶些過年的東西，不能讓他們倆覺得是寧大叔和嬸嬸丟下他們不管了。
還有如今堡里的根基已經穩了，糧食夠吃，人口也在慢慢增長，賀爺和程大哥把堡中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沒什麼好操心的。
小雪小寒有霸先照看著，三人聯手放在凡間也足夠撐起來。
但臨走之前，還是得把能想到的隱患都過一遍，能堵上的堵上，能安排的安排。
不知不覺，裂碑堡在寧白渡心里，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借住的村子了，呆得久了，自然而然就把它當成了家。
很快，夜深了，房間也都安靜下來，熄燈了。
寧白渡正想著，里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了一條縫。
許清雨探出半個腦袋，頭發披散著，臉上還帶著方才笑過之後沒褪盡的紅潤。
她沖他比了口型，聲音壓得極輕︰“相公，冷不冷？”
寧白渡回過神來，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探頭的模樣，嘴角彎了一下，也沖她比了口型︰“不冷，放心。”
許清雨嗯了一聲，又比了一句︰“委屈你了相公”，口型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笑意。
寧白渡也笑著回了一句︰“沒事，就這幾天”，然後故意換上了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又比了一句︰“等過了這幾天，娘子可得好好補償我”。
許清雨立刻就明白了他在說什麼，臉一下子紅透了，輕啐了一聲，但沒有縮回去。
她猶豫了一下，像是下了什麼決心，悄悄把門又拉大了些，光著腳丫輕手輕腳地溜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