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原本微微皺著的眉頭慢慢松開了，臉上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小嘴微微翹了一下。
春桃一愣，連忙低頭去看，驚喜道︰“程哥，你看，如意是不是笑了？”
程庭山也湊過來看了半天，連連點頭︰“笑了笑了！真的笑了！寧公子這枚玉佩真是神了。”
他聲音里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驚奇，又趕緊壓低下來，怕吵醒孩子。
周圍的婦人們听見動靜也都圍了上來，一個個嘖嘖稱奇。
“還真的笑了！”
“你看你看，嘴角真的翹了一下！”
“哎喲真神奇，寧公子出手就是不一樣啊。”
“程獵頭這閨女可真有福氣...”
听著眾人的議論聲，許清雨看向寧白渡，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寧白渡沒有說話，只是目光落在那枚剛被春桃細心系好的玉佩上。
溫潤的玉面貼在襁褓邊緣，露出一小截淡淡的青白色光澤。
實際上，這枚玉佩真正的名字為“凝靈佩”，是他從先前那四人的儲物袋里翻出來的，品階在法器中也算得上中上。
它的作用不是什麼顯赫的攻伐之術，而是溫和地滋養，日日夜夜，無時無刻，都有一縷極細的靈力從玉中滲出來，順著貼身的皮膚滲入佩戴者的經脈，潤物無聲。
時間久了，佩戴者的體質會被一點一點地改善，經脈也會比常人更加通暢柔和，基本不會生病。
而最主要的一個功效，則是能夠溫養佩戴者的神魂！
即便放在修真界，這也絕對算的上價值不菲，放在凡間，對于一個剛滿月的孩子來說，這份饋贈更是無價。
而之所以寧白渡選擇贈送此物，是因為他在第一次看到這孩子的時候，便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息，從嬰兒體內極深處透出來，細得像一根頭發絲，卻清晰可辨。
那是靈根的氣息！
這種氣息他絕對不會認錯，程如意體內，確確實實存在靈根，雖然還很淺，現在也看不出來是什麼屬性的靈根，但它的存在是真實的。
這意味著，只要她願意，以後是可以踏上修仙之路的。
寧白渡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從孩子臉上移開，看向正低頭逗弄她的春桃，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咧嘴傻笑的程庭山。
但他沒有開口說出來，只是把那個發現壓在了心里。
畢竟孩子還太小，現在說這些太早了，反倒會讓程大哥和春桃多出一些不必要的擔心。
等如意再大一些，等時機合適了，再提也不遲。
打定主意後，寧白渡便決定暫時隱藏著秘密。
而這時，沈霸先從外面大步走進來，一身寒氣，帽檐上還帶著沒化盡的雪粒。
他掃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後目光落在程庭山身上︰“姐夫，姐，時間差不多了，那邊都布置好了，大伙兒都往祠堂廣場那邊去了。”
他目光一轉，這才看到站在床邊的寧白渡和許清雨，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師父！清雨姐！你們也來了。”
“嗯，來了。”寧白渡點了點頭。
沈霸先正要說什麼，目光無意間越過寧白渡的肩頭，落在了他身後那道熟悉的身影上，整個人頓了一下，張了張嘴︰“你……你怎麼來了？”
葉湘湘從寧白渡身後探出半個身子，下巴微揚，雙手叉腰，臉上帶著一抹傲嬌︰“我憑什麼不能來？傻大個，跟我說話可要注意語氣，我可是你師叔。”
“嘻嘻，來，再叫一聲師叔听听？之前叫的那聲我可都還記得清清楚楚呢。”
听聞此言，沈霸先滿腦袋黑線，嘴角抽了抽︰“之前那不算...”
“怎麼不算！就是叫了！你小子別想賴賬！“葉湘湘往前走了半步，柳眉倒豎，一副不依不饒的架勢。
沈霸先看著她那副樣子，又看了一眼旁邊幾個婦人正悄悄往這邊瞟的目光，輕哼一聲，別過臉去。
“懶得跟你吵。“他把目光移回寧白渡身上，“走吧師父，清雨姐，那邊快開始了。”
葉湘湘見他壓根不接自己的茬，撇了撇嘴，也沒再追著鬧。
見此，許清雨笑著打了個圓場︰“好了好了，湘湘別逗霸先了，走走走，一起過去。“
程庭山哈哈一笑，大手一揮︰“走！今天大家都吃好喝好！”
他彎腰把如意小心翼翼地抱起來裹嚴實了，春桃也站了起來，兩人並肩朝外走去。
許清雨和寧白渡跟在後面，葉湘湘和沈霸先並排走在最後面，中間隔了大概兩個人的距離，誰也沒跟誰說話。
不多時，來到祠堂前的廣場上，此時已經坐滿了人。
百余張桌子挨挨擠擠地擺開，桌與桌之間只留了一條窄窄的過道。
紅布條從祠堂門楣上一直掛到廣場入口的柱子上，被風輕輕吹得飄動。
灶台邊熱氣騰騰，一碟接一碟的菜正往外端，炒炖蒸炸，形形色色，各種菜品擺了滿滿一長條案板。
寧白渡一行人的位置被安排在靠前的一桌，最靠近祠堂正門的位置。
賀東來已經坐在那里了，面前放著一壺溫好的酒，見他們走過來便笑著站起身，沖著寧白渡拱了拱手︰“寧公子，來，坐。”
他看了一眼許清雨和春桃，又笑著補了一句，“今天這桌坐得齊，難得，難得。”
“見過賀爺。”
“賀爺。”
眾人紛紛恭敬朝賀爺打招呼，賀爺面帶笑容一一回應。
隨著眾人陸續落座，百來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連廣場邊角那些臨時加的小桌都坐滿了人，晚來的幾個漢子只能擠在熟人邊上蹭個位子。
碗筷擺齊了，茶水也斟上，孩子們在桌腿之間鑽來鑽去，被自家大人一把拽回去按在凳子上。
而此時，程庭山站在祠堂台階上，一旁的春桃懷里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程如意，底下鬧哄哄的還沒靜下來。
程庭山清了清嗓子，嗓門本來就大，這一下更是把滿場的嘈雜都壓了下去︰“諸位，靜一靜靜一靜！”
頓時，人群里的說笑聲慢慢歇了，目光都聚到了台階上。
程庭山一只手輕輕攬著春桃的肩膀，另一只手拍了拍面前的欄桿，臉上那種笑怎麼都藏不住，說話的聲音也比平時高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