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公子，要不你也來試試？”程庭山抬頭也看見了寧白渡，笑著遞出刀問道。
寧白渡站在柵欄外，嘴角抽了一下，擺了擺手︰“不了不了，程大哥，我看你來就行。”
程庭山哈哈一笑，連同身邊幾個漢子笑得更歡了︰“寧公子殺人都不怕，居然怕這個啊...”
寧白渡見此，干咳一聲，假裝沒听到。
...
很快，時間來到臘月二十八。
一大早，張讓蹬著一雙半舊的棉鞋，夾著一卷紅紙，敲開了寧白渡家的院門。
許清雨听到聲音，推開院門，驚訝道︰“先生，您怎麼來了？”
此時，寧白渡也跟在後面走了過來。
張讓笑了笑，站在門口喘了喘氣，把手里的紙卷往前遞了遞。
“寧公子，今年寫春聯的事，能不能勞煩您來？”
“那位老丈去年已經去世，賀爺便讓今年我來寫。”張讓搖搖頭，苦笑道，“不過，我這老胳膊老腿的，手也開始抖了，寫出來的字怕是連我自己都看不過去。”
“啊，那位爺爺。”許清雨捂嘴驚呼一聲。
以往每年村子的春聯都是由那位孤苦伶仃的老爺爺來寫，以此來賺一些過年的錢。
只是沒想到，如今人已經不在了，這讓許清雨一時間也有些難過。
寧白渡也發現了許清雨的情緒低落，拉了拉她的手，隨後接過那卷紅紙展開看了看，點了點頭︰“那行，我來寫。”
“如此，多謝寧公子了。”張讓松了一口氣，恭敬行禮道。
寧白渡搖搖頭笑道，“沒事，舉手之勞而已，一會兒讓村民們過來找我就行。”
待張讓離開後，寧白渡在院子里擺了一張長桌，鋪好紅紙，研好了墨。
毛筆在硯台里吸飽了墨汁，寧白渡靜坐在椅子上，等待著第一個到來求春聯的人。
不多時，果然有人來了，第一個來的是住村東頭的李老漢，他要了一幅“五谷豐登”，說今年收成好，得好好謝謝老天爺。
寧白渡提筆寫完，墨跡還沒干透，李老漢就雙手捧著走了，邊走邊吹著上面的墨，生怕弄花了。
第二個來的是隔壁的劉嬸，她想要了一幅家宅平安，說一家人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福氣。
寧白渡寫好遞給她，她疊好了放進懷里，笑著道謝走了。
後來人越排越多，隊伍從院門口一直延伸到了巷子口，頗為熱鬧。
此時，許清雨站在桌邊幫忙研墨，墨錠在硯台上不轉圈，磨出來的墨汁又黑又亮。
她研一會兒就停一下看看寧白渡寫字的動作，然後繼續研磨。
兩個人之間隔著半張桌子的距離，但配合得像是做了很多次了。
這時，一個年輕後生擠到前面來，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寧公子，那個，那個，能不能給我寫一幅早生貴子？”
他話音剛落身後就爆發出一陣哄笑，頓時有人起哄。
“你小子著急了啊，這麼年輕急什麼！”。
“寫寫寫，這得寫大一點，哈哈哈...”
“嘿，晚上可悠著點，別聲音大太大了...”
眾人笑聲更盛，那後生臉色發紅，但還是硬著頭皮反駁。
“去去去，都一邊去，我就要個娃怎麼了！”
寧白渡也笑了一下，提筆寫了一幅遞給他，那後生接過紅紙漲紅了臉，沖寧白渡道了聲謝後，在眾人的起哄聲中擠出了人群。
時間一點點過去，直至快到了晌午，人群才逐漸散去。
不過也並非是全部寫完了，而是都回家吃飯了，估計下午怕是來的人更多。
“相公，辛苦了，快歇歇吧。”許清雨甩了甩研磨都有些酸的手腕，走上前要給寧白渡捏捏肩膀。
但卻被寧白渡制止，而是起身伸手抓住許清雨的售完，笑著道。
“你相公我可是仙人，怎麼會累呢，倒是娘子，手腕都酸了吧，我給你揉揉。”
寧白渡不由分說讓許清雨坐在椅子上，自己則輕輕揉捏著她的手腕。
靈力注入，輕柔之下，許清雨驚訝地發現手腕的酸痛竟然消失不見。
“好厲害啊相公，你怎麼做到的。”
寧白渡神秘地笑了笑，打趣道︰“不告訴你。”
許清雨輕哼一聲，但隨即又覺得好笑，撲哧一聲笑出來。
這時，小寒從屋里沖進來，擠到桌前仰著臉喊︰“寧大叔寧大叔！給我寫一幅妖怪退散！我要貼在門口！”
小雪跟在他身後走進來，听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瞪了他一眼。
“胡說什麼呢，沒看見寧大叔寫了一上午了，別在這添亂。”
小寒對上她的目光，脖子一縮，改口比翻書還快︰“那，那寧大叔一會幫我寫吧。”
而這時，明知瀾也不知何時走了出來，她站在桌前端詳了一會兒，看了看桌上寫的一些紅紙。
思索片刻後，明知瀾然後沖寧白渡指了指那張已經鋪好的空白紅紙。
“來，寧師弟，給我寫一幅逢賭必贏，掛我屋門口，每天出門看一眼。”
明知瀾笑嘻嘻道，仿佛有了這幅字，自己的賭運就能好一些。
寧白渡看了她一眼，還沒開口，身後的葉湘湘當即出聲反駁。
“呸，師兄，別听她的！給她寫逢賭必贏輸！”
“嘿，葉湘湘，皮又松了是吧，過來，師姐我給你緊一緊！”
明知瀾一瞪眼，當即就要沖過去。
葉湘湘卻早有準備，沖她做了個鬼臉就躲在許清雨後面不出來。
“就是輸，就是輸！”
“放屁！明年我一定能贏！”
兩個人圍著那張紅紙爭執了半天，一個說要輸一個說要贏，爭執不下。
不遠處，顏非煙看著這一切。
她靠在柱子邊上，雙手攏在袖中，目光落在院子里葉湘湘和明知瀾的身上，嘴角不自覺浮現一抹笑意。
這時，許清雨注意到她，走過去從桌上抽了一張紅紙遞到她面前。
“顏姑娘，你也寫一幅吧。”
“我？”
顏非煙低頭看了那張紅紙一眼，猶豫片刻，接了過來。
她提起筆來，在紙面上寫了一個‘歸’字，落筆很穩，然後擱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