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
许清雨轻声念了一句，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意思，只是笑了笑，“挺好的”。
待许清雨离开后，颜非烟这才将红纸缓缓展开，上面写着一个‘归’字。
“师父，你等我，我很快就会回去了...”颜非烟喃喃道。
...
中午吃过饭后，下午来人更多了，院门口排出了长长的队伍。
张让也过来帮忙，毕竟这么多人光让宁白渡一人写，他也有些过意不去。
“宁公子，我以前在县城里看人写春联，都是铺子里文绉绉地写，没有这么热闹的。”
张让捋着胡须，笑呵呵滴感慨道：“村里人围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这才是过年的味道。”
“是啊先生，村子过年可热闹了，今年您就能体会到了。”一旁的许清雨笑吟吟地数道。
张让哈哈一笑，“好，我也很期待。”
直至傍晚的时候，最后一人恭敬接过，村子里的春联差不多都写完了，
不少人已经提前贴了上去，红彤彤的纸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各家各户的门框上都是崭新的墨字，有的还带着没干透的墨香。
宁白渡和许清雨站在自己家院门口，门上那幅对联是宁白渡最后写的，笔势比给村里人写的收了几分锋芒，却平添了几分温润沉稳。
“和顺一门有百福，平安二字值千金。”
许清雨轻轻念了一遍，然后偏过头看向宁白渡，笑着说了句：“相公写真好。”
“那是自然，你相公写的也有差的。”宁白渡面露一丝得意之色，随即揉了揉肚子，“吃饭吧娘子，我都饿了。”
许清雨捂嘴偷笑，上前给宁白渡揉着肩膀，笑道：“好好好，吃饭，相公今天辛苦了...”
...
除夕夜这天终于到来，天还没黑透，村道两侧的红灯笼就已经亮起来了。
祠堂前的广场上摆了十几张大圆桌，桌面上铺着红布，碗筷已经摆好了，茶水冒着白气。
从各家灶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气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哪一家的。
第一轮菜端上来的时候桌子就已经快满了。
红烧肉油亮亮的，酱色挂得均匀，炖鸡冒着热气，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炸丸子堆了满满一盘，旁边是一碟切成薄片的腊肉，在灯光底下透着光。
后面还有蒸鱼、凉拌木耳，一盆接一盆地端上来，把桌面占得没剩下多少空地。
叶湘湘从头到尾嘴就没停过，明知澜坐在她旁边，筷子一下接一下地往自己碗里夹菜。
而小寒和阿炳的筷子在最后一只红烧狮子头上方碰在了一起。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筷尖在半空中来回交锋，谁也不肯先收手。
小雪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拿起自己的筷子在两个人手背上各敲了一下。
力度不大，声音却很清脆。
小寒“哎哟”一声缩回手，阿炳也跟着缩了回去，那只狮子头被小雪夹到了自己碗里，然后分成两半，一人一半放进两个人碗里，动作干脆利落。
许清雨正在给旁边的小雪夹菜，十三蹲在她肩头，两只前爪搭着她的肩膀，眼巴巴地看着她筷子夹向什么菜。
许清雨夹了一块鸡肉吹了吹递到它嘴边，十三叼住了，蹲在她肩头慢慢嚼，尾巴一甩一甩的。
贺东来站起来的时候，桌上的热闹声慢慢低了下去。
他端着酒杯环顾了一圈那些围坐在桌边的面孔，笑着说道。
“今年大家能坐在一起吃这顿饭，就是最大的福气。”贺东来举杯向前，“来年，咱们裂碑堡，越来越好。”
“好！”
“越来越好！”
“贺爷说得好！”
所有人大笑，都举起了杯子，碗、杯、盏，什么容器都有，碰在一起发出参差不齐的清脆声响，混着此起彼伏的应和声，热闹至极。
随着酒席开始，气氛也愈发热烈起来。
人群中，程庭山喝得脸膛泛红，抱着如意满场晃悠，逢人就停下来掀开襁褓一角给人看。
“看看，我闺女，好看吧？”
被他拦住的人有的笑着夸两句，有的伸手想逗逗孩子，程庭山就赶紧把襁褓又裹好，“别冻着别冻着”，转身又朝下一桌走去。
如意在他怀里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被这么多人围着也不哭，偶尔咧一下嘴，像是在笑。
春桃难得有空闲时间，坐在许清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她看着程庭山抱着孩子穿过人群的背影，目光跟着他走了一段，然后收回来，声音有些感慨。
“去年除夕还在打兵匪，那时候哪敢想今年能热热闹闹地坐在这儿吃团圆饭，跟做梦一样。”
“是啊，这一年变化太大了。”
许清雨点点头，握住她的手，语气中充满了憧憬：“真希望以后每年都会这样。”
“一定会的。”春桃也笑着握住许清雨的手。
随着夜深，饭后村道上的人渐渐散开了，年轻人和孩子们聚到了祠堂前面的空地上。
几筒烟花已经立好，引信垂在一边。
小寒拉着叶湘湘凑过去，蹲在地上拿着火折子，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磨蹭了半天。
见此情形，叶湘湘急得一跺脚。
“你行不行？不行让我来！”
“你，你来就你来，给你。”
小寒嘴硬但面子还是不能书，把火折子递给她。
叶湘湘一手接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凑近引信点了一下。
下一秒，火苗“呲“的一声窜起来，她吓得往后一蹦，差点撞到身后的阿炳。
看到这一幕，小寒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大腿：“湘湘姐姐你刚才跳了老远！”
叶湘湘站在几步外，脸上还带着刚才被吓了一跳的红晕，嘴硬道：“我那是给你让位置！”
小寒听后笑得更厉害了，叶湘湘恼怒刚要追着过去教训他时。
“咻！”
一道烟花地窜上夜空，在高处炸开，金色和红色的光点同时散落，把半边天空映成一片短暂的白昼。
“哇，好漂亮啊。”小寒仰头看着天空，不由地发出赞叹。
叶湘湘也被这一幕所吸引，眼中满是烟花的光彩。
明知澜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那些升起的烟火上，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