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繼先站在幾步外，手里拿著那本剛買的劍法。
他像是鼓足了勇氣才喊出那一聲，此刻站在這里反倒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了。
寧白渡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也沒有急著開口。
眼前這個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修為只有煉氣九層，離築基還有一段距離，以他的年紀來說資質只能算平平。
宋繼先被寧白渡那一眼看得更緊張了，他猜到眼前這位前輩修為深厚，方才一眼就能看出功法問題的人絕不是普通修士，若是能僥幸獲得指點兩句對他來說已是極大的運氣。
“在下宋繼先，見過前輩。”宋繼先猶豫許久後，終于還是沖著寧白渡恭敬行了一禮。
“方才在攤前听得前輩一席話……”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最後還是把話說了出來，“不知前輩可否幫在下看一眼這本劍法？”
說著，宋繼先雙手恭敬遞上把那本冊子。
寧白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本冊子，但卻沒有立刻接。
等了片刻，許清雨站在旁邊，輕輕拉了拉寧白渡的袖子，低聲說了一句。
“相公，要不你就幫幫他吧。”
寧白渡听後微微頷首，視線在宋繼先臉上停了一瞬。
若不是許清雨開口，對于如此突兀的請求，寧白渡大概不會理會。
“你那功法是假的，別練了。”
听到寧白渡所說，宋繼先臉色驟變，聲音都變了調。
“假的？怎麼會……我明明已經檢查過了……”
說著，他低下頭又翻開那本冊子，像是在尋找什麼能反駁的證據。
但寧白渡卻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前半部分確實是某套劍法的開篇篇章，但只有前面三頁是原版。”
“後面的內容全是後人拼湊的，靈力運轉路線改過好幾處。”
“第一頁煉氣篇的路徑是對的，第二頁開始就有偏差了，到了第三頁中段已經拐到了完全不同的路上。”
“照那個路子練下去，經脈遲早會出問題。“
寧白渡每說一句話，宋繼先的臉色就白上一分，“整本功法，只有第一頁有價值，後面的全是廢紙。”
此時，宋繼先站在那兒，手里的冊子垂在身側，像是忘了怎麼把它合上。
他的臉色從漲紅變成慘白，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過了好半天宋繼先才擠出一句話，聲音苦澀。
“這，這怎麼會……我還想著用這本劍法精進實力才能……”
他話沒說完，但卻沒有繼續往下說。
見此，寧白渡沒有追問，只是語氣淡淡地說了一句︰“一本功法而已，沒那麼重要。”
“下次記住，有些便宜貪不得。”
說罷，寧白渡轉過身，“走吧娘子。”
許清雨嗯了一聲，跟上了他的步子。走出一段路之後她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宋繼先還站在原地，低著頭，面容苦澀，肩背微微弓著，像是還沒有從剛才那些話里緩過來。
“相公，他好像有點受打擊了。”許清雨收回目光，輕聲道。
只是寧白渡沒有回頭，“買之前就該想到後果，走吧，別看了。”
許清雨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加快腳步跟上了他。
二人在坊市里逛了大半個上午，從這條街走到那條街，大半個坊市被他們逛遍，也采購了不少後面路上要用的物資。
等買完後，日頭已經升到了頭頂。
寧白渡在一間酒樓門口停下來，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掛著的舊木匾，轉頭對許清雨說︰“上去坐坐吧，走了大半天了。”
許清雨確實有些腿酸了，點點頭跟著他上了二樓。
二樓臨街的窗邊正好空著一張桌子，兩人坐下後點了幾個菜，不多時，小二很快端上一壺熱茶。
許清雨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卻飄向窗外街上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影，像是在找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放下杯子，語氣帶著一絲不太確定的擔心︰“相公，顏姑娘怎麼還沒回來？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寧白渡也端著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搖了搖頭。
“沒事，放心吧，以她的修為不會有什麼問題。”
“而且坊市里有規矩，禁止斗法，她只要不出坊市範圍就沒什麼可擔心的。”
許清雨順著他的話想了想，覺得也是，顏非煙畢竟不是普通人，修為也不低，就算真遇到什麼事也能應付。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片刻後，小二端上來幾道菜，其中一道魚湯尤為特別，湯汁清亮見底，魚肉白嫩如脂，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像是被什麼東西浸潤過，盤子端上來的時候還能聞到一股清冽的靈氣氣息。
寧白渡給許清雨夾了一筷子放進她碗里，笑著道︰“這魚叫翠鱗魚，長在靈泉里，肉質細嫩。”
“修士吃了能滋養經脈，普通人吃了也對身體有好處。”
“這段時間趕路辛苦了，嘗嘗合不合口味。”許清雨低頭嘗了一口，魚肉入口即化，帶著一股鮮甜，她眼楮一下子亮了。
許清雨又夾了一筷子，腮幫子微微鼓起來，含含糊糊地說︰“好吃！相公你也嘗嘗。”
寧白渡看她吃得高興，嘴角彎了一下︰“喜歡就多吃點，路上帶的東西差不多都吃完了，今天正好在坊市多買些食材備著。”
許清雨點了點頭，一邊吃一邊又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里，眯了一下眼楮，像是被那口鮮甜撐得十分滿足。
兩人正吃著，樓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街上原本還算有序的人流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不少人朝著同一個方向涌去，腳步聲和交談聲混在一起，隔著二樓的窗戶也能听得清楚。
許清雨放下筷子探頭往窗外看了一眼︰“怎麼了這是？這些人都去哪了？”
而這時，鄰桌幾個食客也站了起來，其中一個朝同伴招手︰“走走走！听說有人抓了幾只靈寵來賣，不但資質好，模樣也極美！”
另一個人明顯不太信，狐疑道︰“真的假的？什麼靈寵這麼夸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