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同伴質疑他，那人頓時急了。
“我還能騙你不成？听說是哪個有名的妖族里的，身份還不低呢！不跟你說了我得趕緊去看看...”
說罷，那人轉身就走，剩下幾人互相對視一眼，紛紛起身跟了出去。
這時，許清雨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寧白渡，語氣帶著一點好奇︰“相公，外面好像挺熱鬧的……我們要不要也去看看？”
寧白渡端著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正匆匆趕往同一個方向的人影上，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先吃飯。”
許清雨哦了一聲，低頭又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嘴里，沒有追問。
但她注意到寧白渡放下茶杯之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又松開，像是在想什麼事。
窗外的嘈雜聲還在繼續，隔壁桌的食客已經走了大半，整條街的氣氛大半都被吸引走。
與此同時，坊市中央有一片寬敞的空地，平日里用來擺大型攤位或者臨時集會，此刻已經被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人群從四周涌過來，有人踮著腳尖往前探，有人被擠得踉蹌又站直了繼續往里擠，議論聲嗡嗡地響成一片，像是什麼大事要發生。
空地中央站著一個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圓臉，面色紅潤，穿著一件暗色袍子，袖口束得干淨利落。
此人名為朱會望，眼楮不大，但亮得很，在人群中來回掃著，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
在他面前擺著幾個籠子，都用一種暗色的黑布遮得嚴嚴實實，布面上隱約有靈力流動的痕跡，像是刻意隔絕了籠中的氣息，讓人怎麼探也探不出虛實。
朱會望站在那些籠子旁邊，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這才清了清嗓子，拱了拱手，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種常年在各種場合講話練出來的洪亮。
“諸位！在下朱會望，平日里做些靈獸買賣。”
“今日有幸路過貴寶地，帶了幾樣好東西來，想與諸位道友結個善緣。”
“若諸位不嫌棄，在下便展示一二，莫要見笑才好。”
人群里立刻有人應聲︰“不會不會！朱道友快給我們看看吧！”
“就是就是！听說有好東西，別賣關子了！”朱會望臉上笑容更深了幾分，他喜歡這種被圍著的感覺。
人越多他就越穩得住，他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對身後幾個下人說了句“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一會兒別出什麼差錯。”。
那幾個下人連連點頭，彎腰站在籠子後面，看著倒是一副訓練有素的模樣，只是眼神里藏著一絲緊張。
見此，朱會望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重新轉向人群。
圍觀的人還在起哄，有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嚷嚷著要他把黑布揭開。
他卻故意不急著動手，雙手背在身後笑眯眯地來回踱了兩步，像是在吊胃口。
等了許久，直到眾人耐心快要消耗殆盡時。
朱會望終于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那片黑壓壓的人群，伸手拍了一下最近的一個籠子，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激起了底下人的一陣騷動。
他臉上掛著笑，語氣卻沉了半分下來︰“人來的也差不多了，既然諸位這麼著急，那在下就不賣關子了。”
話音未落，朱會望靈力在衣袍間無聲鼓蕩。
他伸出手抓住最近一個籠子上的黑布一角，猛地一扯。
黑布掀開的瞬間，一股混雜著野性和腥氣的威壓從籠中涌了出來，圍觀的人群幾乎是同時發出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只見那籠中的妖獸體型龐大，幾乎撐滿了鐵籠。
渾身覆蓋著暗青色的鱗甲，脊背上有一排凸起的骨刺，從脖頸一直延伸到尾尖，每一根都泛著冷光。
四肢粗壯，爪尖勾著籠底的鐵條，在地上刮出細微的聲響。
一雙豎瞳泛著暗金色的光，在日光下收縮又放大，透著毫不掩飾的警惕和敵意。
它低伏著身子，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那聲音不大，卻讓離得最近的那一排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妖獸的目光緩緩掃過圍觀的人群，盤踞在籠中紋絲不動，偶爾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像是警告。
但對此，朱會望卻面不改色，站在籠前，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
過了片刻，籠子中的妖獸像是被圍觀者的目光和議論聲激怒了。
它忽然仰起頭，發出一聲粗啞的嘶吼，猛地掙動了一下身體，鐵籠被撞得發出刺耳的金屬震響，整個籠身都跟著晃了一下。
見此一幕，有人驚叫出聲，前排幾個修士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連帶著身後的人也一陣騷動。
但朱會望臉上的笑容沒變，只是聲音沉了下來，冷冷地說了一句︰“給我老實點。”
瞬間，只見他身後那幾個下人動作整齊，同時催動早已布在籠上的禁制。
籠壁上亮起一層極淡的光芒，符文從鐵條表面浮現，像活物一樣纏上妖獸的身體。
“吼！”
妖獸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身體猛地弓起來，又縮回去，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身上幾處鱗甲邊緣冒出一縷細細的煙，空氣中散開一股皮肉焦糊的氣味。
它立刻縮回籠子角落，身體蜷得更緊了些，豎瞳中那股方才還帶著凶意的暗金色光芒黯淡了幾分，看向朱會望的目光多了一層明顯的恐懼。
朱會望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轉向人群，臉上的笑意又浮了上來，像是剛才什麼也沒發生過。
“諸位想必有人認出來了，不錯，這正是裂岩蜥。”
“雖然不是什麼上古大妖的後裔，但這血脈在當今也算罕見了。”
朱會望伸手指了指籠中那頭縮在角落的妖獸，“幼年期便有這般體型，成年後體魄還能再翻一倍。”
“每蛻一次殼便會多一門伴生法術，若是養得好，將來戰力絕對不遜色。”
說道這里，朱會望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此物是在下一處險地里花了不少功夫才捉回來的。”
“識貨的道友自然知道在下沒有說假話，好了，話不多說，起拍價，一萬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