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繼先一听這個稱呼，急忙連連擺手︰“前輩言重了，您救了我又救了甦姑娘，這點小事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他說完又像是怕寧白渡再客氣似的，補了一句，“我明天一早就去打听，很快就有消息。”
寧白渡點了點頭︰“先不說這些了，都先打坐調息，恢復一下靈力，待明日再行動。”
...
三日後傍晚，雲隱坊市上空，一艘巨大的飛行法器正在緩緩升空。
那是雲舟商行的走線法器，通體呈沉厚的青灰色，船身綿延近兩百丈，比尋常的樓船還要長出數倍。
船體被數層陣法靈光覆蓋著，邊緣流轉著暗金色的符文紋路，在日光下隱隱泛光。
船身兩側各有一排巨大的翼狀結構，像是某種金屬與靈木拼接而成的橫展羽翼，在升空時微微調整角度，將氣流穩穩地攏在船底。
船頭雕著一頭昂首的異獸，看不出具體是什麼妖獸，但線條粗獷威猛，一雙石雕的豎瞳直視前方。
船體上方是一片開闊的甲板廣場，比裂碑堡祠堂前的空地還要大上幾分，上面錯落有致地分著幾塊區域。
靠近船尾的地方堆著一排排加固過的貨箱，有大有小，用繩索和禁制固定著，層層疊疊地碼了七八層高。
而船身中部則是一片敞開的區域，三三兩兩的修士散落其間。
有人盤膝坐在角落里打坐調息，有人靠著船舷低聲交談，還有人擺了張舊布就地擺攤，上面散放著幾瓶丹藥和幾塊礦石，想在航行途中順手做幾筆買賣。
靠近船頭的位置則相對清淨一些，稀稀拉拉坐著幾個衣著講究的修士，看來是花了更多靈石買了更好的位置。
此時，許清雨站在船頭的欄桿邊，手搭在冰涼的船沿上，看著下方正在變得越來越小的雲隱坊市，坊市的輪廓在傍晚暮色中緩緩收攏。
原來，在休息了一整天之後，眾人的傷勢恢復得差不多了。
宋繼先第二天一早便出了洞府，去了雲舟商行設在坊市內的辦事點打探消息，約莫一個時辰後回來時帶回一個消息。
最近一趟前往朔漠的鎮岳舟將在兩天後出發，這也是近期唯一的一趟，若錯過了，下一趟至少要等上大半個月。
寧白渡和顏非煙听完之後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商量太久便下了決定。
若是錯過這一趟，下一趟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雖然搭乘商行的飛行法器繞了些路，但若是他們兩個人自己操縱飛舟日夜不停地趕路，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速度雖然快一些，到了那些靈氣風暴和妖獸出沒的水域時還得額外分心應對，何況還要顧著許清雨、甦靈薇和宋繼先三人，萬一真遇到什麼麻煩反倒更不好處理。
于是眾人商議之後還是決定搭乘這一趟鎮岳舟。
接下來兩天里，雲隱坊市的氣氛比之前緊了不少。
那天的事雖然被李闔壓了下去，但巡邏的執法者確實比平時多了一倍，嚴平帶著人手把幾條主街來回巡了好幾遍，遇到稍有些不對勁的便要盤問幾句。
還有人听說是李闔親自發了話，對于那些還想頂風犯事的人毫不留情，抓了兩個當眾鬧事的散修，當場逐出坊市。
一時間周圍的人都老實了不少，連那些平日里叫賣聲最大的攤位也比往常收斂了幾分。
不過這些對寧白渡幾人來說影響不大。
他元嬰修士的身份擺在那里，進出坊市時執法者連令牌都不過問，幾人離開洞府前往登舟點時一路上暢通無阻，連多看一眼的人都沒有。
此時，許清雨伸手攏了一下散在耳側的碎發，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環顧了一圈船上的景象，忍不住低聲感慨了一句。
“相公，我們坐的這個法器真的好大啊，而且能裝那麼多貨物，還有這麼多人，還這麼平穩，跟踩在地上一樣。”
說著，許清雨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幾處零散擺著的小攤，幾個妖族正蹲在地上低聲交談著什麼，旁邊飄浮著幾件散發著淡光的法器，像一個縮小了好幾圈的坊市。
兒宋繼先站在幾步之外，听到許清雨的話便笑著接過話頭，語氣比前幾天自在了不少。
“前輩有所不知，此物名為鎮岳舟，是雲舟商行用來走長線航道的飛行法器。”
“據說最初是幾位鍛造宗師合力打造的，船身的陣法能抵御海上靈氣風暴和妖獸沖擊，一次能載上千人，速度也極快。”
“而商行正是靠著這幾艘鎮岳舟往返朔漠與趙國之間，已經走了數百年了，路上雖然也有麻煩，但真正出大岔子的次數屈指可數。”
許清雨听他說完，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原來這船這麼厲害……”
她想了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沖宋繼先擺了擺手，“哎呀你，你別叫我前輩了，听起來有些老，我叫許清雨，叫我清雨就行。”
“這，萬萬不可。”宋繼先急忙搖頭，連連擺手道。
在他看來，對于這位對他有救命之恩前輩的道侶不敬，這簡直太沒有規矩了。
而此時，寧白渡在旁邊听了，笑著開口道︰“娘子如今也成了別人口中的前輩了。”
許清雨輕哼一聲，沒有接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這時，寧白渡收回目光看向宋繼先，語氣認真了幾分︰“這次多虧了閣下，否則我們若是一頭闖過去，怕是路上又要耽擱不少時間。”
宋繼先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剛要開口，站在旁邊甦靈薇也好奇地問了一句。
“宋大哥，你怎麼會對這些這麼了解？”
宋繼先撓了撓後腦勺，“實不相瞞，在下離家已經好幾年了。”
“這些年闖蕩，走過不少地方，這些商會的路線和規矩也是慢慢摸熟的。”
“只是沒想到能踫巧幫上諸位前輩的忙，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了。”
甦靈薇听後啊了一聲，語氣里有些驚訝。
“宋大哥你離家那麼久？那你豈不是很小就出來了……不會想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