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正在攻防的青丘嶺弟子還沒來得及反應，便感覺腳下一沉。
低頭時發現靴底已經與地面凍在了一起，冰霜正沿著他們的護體靈光向上攀爬，覆蓋他們的衣袍邊緣。
數名弟子被凍在原地，靈力運轉驟然滯澀，動作也跟著僵住了。
虎靈抓住這個空隙一刀橫斬，將面前那名動作已經變慢的弟子逼退數步，往後拉出一截喘息的空間。
與此同時，半空中的玉靈機感受到了那股寒氣的擴散方向，目光微凝，偏過頭看向地面那道銀發身影。
她的目光在許清雨身上停了一瞬，眼中浮現出一層驚疑不定。
“這股寒氣……”玉靈機語氣中滿是震驚，“是寒淵的氣息。”
這股氣息她再熟悉不過！
玉靈機在青丘嶺禁地外圍感知過同樣的波動，只是從未近距離面對過。
此時，玉靈機沒有繼續對顏非煙出手，而是微微偏過頭，像是在順著那股氣息的源頭往回追溯。
她正準備開口說什麼，顏非煙已經抓住這個空隙重新壓了上來，月華靈光在她手中凝聚成刃，朝玉靈機側面斬去。
“去死吧！”
玉靈機眉頭一皺，被這一擊打斷了思路。
她抬手隨意一揮，一道渾厚的靈力壁障在身側成形，將那柄光刃彈開，余勢將顏非煙震退了數步。
然而顏非煙卻依舊咬牙堅持，再次沖了過來。
“找死。”
見此一幕，玉靈機最後一點耐心被消耗殆盡。
右手翻轉，祭出一件細長的骨白色法器。
那是一件通體由某種獸骨打磨而成的短杖，表面刻滿細密的深色紋路，像是被靈力反復浸潤過，從杖身正中向兩端延伸。
玉靈機握住杖身，指尖微動，短杖前端亮起一層昏黃的光暈，那光暈向外擴散時帶動周圍空氣下沉。
“不好！”
顏非煙心中一凜，在那道光暈觸及自己之前便已經催動了全部靈力。
一聲低沉的嘯叫從她體內傳出，月白色的靈光在她身後急劇凝聚成形，化作一道巨大的靈狐虛影。
九條長尾在虛空中緩緩鋪展，額間月痕清晰可見。
轟轟轟！
虛影形成的瞬間，那道昏黃光暈已經被擋在了法相身前三尺處，兩股力量撞擊的地方泛起一圈又一圈細密的波紋。
空氣中炸開一連串短促的爆裂聲，石面被震得龜裂，裂縫沿著地面向外延伸，碎石滾向四方。
此時，玉靈機握著那柄骨杖，看著那道靈狐虛影，嘴角微動。
“倒還真是有點實力，可惜，還不夠。”
她話音未落，身形已經從原地消失。
顏非煙心中警鐘猛響，神識瞬間鋪開，月華靈光在周身重新凝聚成一層收束的護壁。
但玉靈機的速度比剛才更快，那道暗紫色的身影像是直接從虛空中切出來的，出現在她視野外緣，聲音貼著她的耳側響起︰“你在看哪？”
顏非煙猛然回頭，護壁調整方向朝側面收攏，但玉靈機的掌力已經在同一瞬間落在了她的側肋處。
靈力壓縮到極致後炸開的力道將她的靈狐法相從側面撕開一道裂口。
法相表面的月華靈光劇烈震顫了片刻，便從裂口處開始崩塌，虛影碎裂成無數碎光散入空氣中。
顏非煙被那股力道轟飛出去，身體在半空中翻過一圈，後背重重砸在地面上，碎石飛濺。
她側翻了幾圈才堪堪停住，口中涌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衣襟。
顏非煙撐著地面試圖起身，手肘在碎石上蹭出幾道血痕，但法相被打散的余震還留在經脈中，一時間提不起足夠的靈力來穩住重心。
玉靈機落在她面前約莫三丈處，沒有急著上前。
她低頭看著顏非煙那張染血的面容，語氣恢復了幾分平靜。
“你這脾氣，跟你師父一模一樣。”
玉靈機頓了頓，“當時讓你逃了，我確實大意了。”
“但你既然回來了，就不用再想著離開了。”
“把靈狐玉交出來，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否則...”
玉靈機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顏非煙的眉心，“你的魂魄會被留下來，日夜煉化，那滋味你不會想嘗的。”
顏非煙抬起頭，血順著下頜滴落在地面上︰“……做夢。”
時間一點點過去，玉靈機沒有再開口。
她看著顏非煙，最後一絲耐心終于消耗殆盡，眼中殺機暴漲。
下一秒，玉靈機抬手，骨杖前端的昏黃光暈正在重新凝聚。
她微微側身，將杖尖對準了顏非煙的方向，準備徹底了結這一切。
然而就在靈力即將脫手的瞬間，一股遠比方才更加濃郁的寒意，帶著一種幾乎實質化的壓迫感，從她身側方向涌來。
“住手！”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遠處響起，玉靈機的動作微微一頓，偏頭看去。
之間此時，冰霜正從許清雨站立的位置向外蔓延，但這一次不再是覆蓋地表的薄霜。
那些寒氣在地面上凝成實體，化作數道鋒利的冰刃，從霜面中拔地而起，沿著地面朝玉靈機的方向快速推進。
冰刃的邊緣泛著銀藍色的冷光，每一道的尖端都精準地指向她所站的位置，寒意凌冽刺骨。
許清雨站在那里，銀白色的發絲在暮色中無風自揚，周身散發出的冷意讓周圍數丈內的空氣都開始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她的面容平靜，眼中的那股漠然恍若與生俱來，一股強大氣場迸發開來。
看到這一幕，玉靈機的表情終于變了。
她看著那些正在快速逼近的冰刃，又看了看許清雨那雙平靜如霜的眼楮，握著骨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分。
玉靈機不敢大意，手中骨杖向前一送，杖尖亮起一層暗沉的光暈，將面前數道直沖面門而來的冰刺同時震碎。
碎冰四散，炸開一片銀藍色的碎光，但她還沒來得及收勢，更多冰刃已經從兩側合圍而來，密集得像碎浪。
“你到底是什麼人？”玉靈機低吼一聲，目光死死盯著許清雨。
許清雨沒有回答。
她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周圍那些碎裂的冰晶便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化作更細更密的冰稜，貼著地面劃過一道道弧線，再次朝玉靈機圍攏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