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冰稜的軌跡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牽引著，不全是直來直去，封住了她可能閃避的每一個方向。
此時，玉靈機的眼底閃過一抹惱怒，靈力從體內猛地向外推放，一層青灰色的靈光從她周身擴散開來，將那些冰稜盡數震碎。
她冷哼一聲，身形拔起，不再閃避，直接朝著許清雨的方向壓了過去。
玉靈機沿路所過之處，那些重新凝出的冰霜接連炸裂，被她周身外放的靈力壁碾碎。
但越靠近許清雨，那股寒意就越濃。
玉靈機的速度在距離她約莫十丈外時開始變慢，她感覺周圍空氣的流動都變得黏滯起來，每往前推進一段都需要消耗比預期更多的靈力。
玉靈機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她驚恐地發現，靈力沒有被壓制。
但它正在被某種力量消耗，正在緩慢地抽走她周圍所有可以借力的空間。
她看著許清雨，這個女子周身沒有明顯的靈力波動，銀白色的發絲在無風中微微浮動，面容平靜。
“她究竟是什麼人？！”
就在玉靈機分神的這一瞬間，那股寒氣已經沿著地面無聲地貼到了她腳邊。
玉靈機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運轉忽然變得滯澀。
她面色微變，低頭看去，發現一層極薄的冰晶正在從她的腳踝向上蔓延，沿著護體靈光的表面緩緩推進，正在向她的經脈方向滲透。
“給我滾開！”
玉靈機怒喝一聲，周身靈力猛然爆發，將那些冰層震碎。
當即不在分神，強行沖破阻隔。
幾個呼吸後，她終于逼近到了許清雨身前不足五尺處，右手探出，五指裹著壓縮到極致的靈力，直扣向許清雨的咽喉。
但在她指尖即將觸及的瞬間，那股寒意從許清雨體內轟然涌出。
寒氣在瞬息之間變得濃稠如實質，連空氣都像是被凍住了。
玉靈機的手在距離許清雨脖頸不到一掌寬的位置停住了。
她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手臂從肘部以下已經被一層近透明的冰霜覆蓋，連指節間的靈力流轉都徹底停滯了。
冰層正在沿著她的手臂向上蔓延，雖然速度不快，但每一寸推進都帶著一種不可逆的壓迫感。
“這……不可能！”
此時，玉靈機的聲音終于變了調，她拼命催動靈力想要將那層冰霜震碎。
但寒氣滲透的速度比她清理的速度更快，已然無法抵擋。
此時，許清雨抬眸看著她，目光中沒有波瀾，開口時的聲音也比平日低了幾分。
“爾等，皆要臣服于...”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忽然一軟，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撐，身體朝前傾去。
那股彌漫在戰場上的寒意在同一瞬間驟然退散。
那些覆蓋在地面上的白霜，懸浮在半空中的冰稜，都在幾息之內失去了支撐，碎裂消散。
與此同時，玉靈機身上的冰層也隨之崩解，她的手恢復自由，靈力重新在經脈中順暢流轉。
她下意識退了半步，目光落在那道正在倒下的銀發身影上，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呵……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玉靈機抬手便朝許清雨抓去，“不過是裝神弄鬼罷了。”
遠處的顏非煙看到這一幕，已然從側翼沖了出來，但靈力尚未恢復完全，速度比平時慢了不止一籌。
“清雨！”
玉靈機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反手一揮，骨杖上那層昏黃的光暈便將顏非煙震退了數丈。
她落地時踉蹌了半步，口吐鮮血，腳下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短痕，卻沒能再往前靠近一步。
“有意思。”玉靈機低頭看著許清雨，目光帶著一種饒有興趣之色，“我倒要看看，你這身寒氣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她彎腰伸手，指尖即將觸及許清雨的衣襟，卻忽然頓住了。
玉靈機指尖懸在半空中，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目光微凝。
似是有人在這一瞬間傳音于她，說了些什麼。
片刻後玉靈機抬起頭，面色比方才沉了幾分，似是在猶豫。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石屋方向傳來，響徹天地。
“誰敢傷我娘子？”
下一秒，一股沉厚到幾乎實質化的靈壓從石屋方向轟然擴散開來，覆蓋了整個戰場。
玉靈機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她猛地轉頭看去，瞳孔微縮。
此時，寧白渡瞬間便來到了許清雨面前，右手托著許清雨的後背將她輕輕攬進懷里。
寧白渡低頭看著懷中那雙緊閉的眼，眼底閃過一抹疼惜，銀白色的發絲散落在他手臂上。
他抬手將她散落的發絲攏到耳後，指尖踫到她面頰時觸到一層未散盡的涼意。
寧白渡停頓了片刻，然後抬頭，目光落在玉靈機身上，聲音冰冷。
“你對她做了什麼？”
玉靈機被那一眼盯得渾身一僵，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一時間發不出聲音來。
並非是因為被靈力壓制了，而是那股殺意凝實得過分。
見此，寧白渡沒有再追問。
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向上，一朵幽藍色的火苗無聲地浮現在他掌中。
那朵火苗安靜地跳動著，它的出現讓周圍的空氣在一瞬間變得沉重起來。
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越來越多的火苗從他掌中升騰而起。
在夜空中鋪開，宛若一片正在被點燃的星海，每一簇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下一秒，那些火苗在半空中迅速聚攏成一道盤踞的輪廓，鱗片、爪牙。
隨即，一條由幽藍古炎凝成的龍形虛影在夜空中緩緩展開。
龍身表面的火焰正在以一種與平時不同的節奏流動，邊緣帶著細碎的金色光點，被壓縮到了極致後依然在燃燒。
它低下頭，那雙由火焰凝成的眼楮直視著玉靈機。
從咽喉深處發出一聲低沉而綿長的龍吟，那聲音穿過整個戰場時，下方的廝殺聲都短暫地低了幾度。
寧白渡站在龍首下方，一手抱著許清雨，另一只手微微抬著。
“你想要靈狐玉？”他看著玉靈機，聲音中滿是冰冷，“那就用命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