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宁白渡的手指落下。
那条冰蓝色的龙在半空中转过身形，朝着玉灵机俯冲而下。
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成扭曲的波纹，石壁表面凝出一层霜后又被火焰蒸成白雾。
见此，玉灵机面色骤变，将骨杖横在身前，灵力如潮水般灌入杖身。
骨杖表面的纹路在那一瞬间亮到了极致，一道半透明的光柱从杖尖喷涌而出，迎向那条俯冲而下的龙。
轰轰轰！
瞬间，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撞击的瞬间，地面裂开，碎石向四周炸飞。
光柱与龙首接触的边缘不断迸发出密集的火星，如同两道正在互相侵蚀的洪流，在短短几息之内反复拉扯着界限。
玉灵机咬紧牙关，灵力持续灌注，骨杖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但她依然在撑。
她能感觉到那道撞击正在极速消耗她体内灵力。
而对面那条龙形虚影却像根本没有衰减的迹象。
裂缝沿着骨杖表面持续蔓延，从杖尖一路向下延伸，最终在杖身正中断开。
嘭！
终于，骨杖再也坚持不住，其中一半化作漫天碎片，而那道光柱在同一刻碎裂了。
吼！
宁白渡的龙势穿透了最后一道防御，撞在玉灵机胸口，将她整个人轰飞出去。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整圈，后背撞上远处一块凸出的山岩，碎石飞溅。
“噗嗤！”
玉灵机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滑落在地，模样凄惨至极。
她半跪在地上，握着那根已经碎了大半的骨杖，抬头看向那道依然立于原地的白衫身影。
眼中的神情已经从惊骇变成，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恐惧。
“死吧。”宁白渡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准备彻底结束这一切。
就在这时，宁白渡抬手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玉灵机，落在她身后一道无声浮现的身影上。
那人站在被战场烟尘模糊的坡道尽头，一身深灰色衣袍，脸上覆着一张银白色面具。
没有刻意释放灵力，但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而此时，玉灵机转头看向那道身影，喉间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喊：“大人救我！”
但面具人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从宁白渡身上缓缓移过，落在他怀中那道银发身影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带我去寒渊，”面具人的声音听不出起伏，“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听闻此言，远处的颜非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个人也要去寒渊！
她看向宁白渡，但宁白渡没有回看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许清雨。
片刻后宁白渡抬起头，看着面具人，语气平静：“就凭你？”
他将许清雨换到左臂上，右手垂落在身侧。
一股更加沉厚的威压从他体内缓缓向外铺开，将周围所有的灵力波动都压低了半度。
那股威压落在在场每一个人身上时，甚至让人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连风都被压得比方才慢了几拍。
此时，面具人的身形在那一刻微微停顿了一下，眼中露出一抹饶有兴趣之色。
“实力不错。”面具人的声音隔着那张银白色的面具传出来，“但还差了一些。”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变了。
一股丝毫不逊于宁白渡的威压从他体内向外铺开。
紧接着，一股凛冽的寒意从他周身涌出，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气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的碎石表面凝出一层白霜。
草叶在触碰到那股寒气的瞬间便僵硬卷曲，边缘覆上一层薄薄的冰壳。
那那寒意的凛冽程度，甚至比许清雨先前爆发出来的更加精纯。
那些正处在战圈后方的青丘岭弟子是最先被波及的。
他们的动作还没从宁白渡先前那道威压中完全恢复过来，新的寒意便已经到了他们脚下。
沿着他们的靴底向上蔓延，衣袍边缘迅速凝结出霜花，随即一层透明的冰霜从他们的体表向外漫开，将他们整个人包裹进一层凝固的冰壳之中。
有人脸上的惊恐表情还停留在张嘴呼喊的瞬间，喉咙里的声音就被冻住了，连眼球转动都变得缓慢而滞涩。
那些被冻住的弟子依然还活着，但他们的身体已经被固定在原地，灵力运转彻底停滞，连眨眼都做不到。
数十道冰雕在战场上同时成形，场面安静了一瞬。
那些还没被波及的白虎族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那片静止的人影群，又看向站在坡道尽头的面具人，一时间都是露出惊恐之色。
连虎踞和虎灵都同时顿了顿，像是被那股寒气的精准程度短暂地震住了。
玉灵机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她强撑着半跪在碎石间，握着断杖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看着那些被冻住的弟子，又看着面具人的背影，声音嘶哑：“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然而，面具人却没有回头，眉头微皱，平淡地吐出两个字：“聒噪。”
话音未落，他抬手，朝玉灵机的方向随意一推。
那股寒意便沿着地面无声地铺到她脚下，从她的脚踝开始向上蔓延，速度不快但没有任何停顿。
玉灵机催动残余的灵力试图抵挡，但那点灵力碰触到寒气边缘的瞬间便碎开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正在被霜层覆盖，从指尖开始，一路蔓延到手腕然后是肩头。
玉灵机的瞳孔缩紧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冰霜已经覆盖了她的下颌，将所有声音都封在了那层透明的冰壳内部。
眨眼间，玉灵机已然变成了一尊冰雕。
眼睛还睁着，能看见，能听见，但体内所有的灵力流转都停在了那一瞬间。
见此一幕，整个战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场上局势再次发生变化，宁白渡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抹凝重。
此人的实力，居然丝毫不逊色于自己。
也就是意味着，此人至少也拥有元婴巅峰以上的实力。
“你是什么人？”宁白渡缓缓开口，周身体内灵力涌动，已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