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知道，娘子在等我。”
說到這里，寧白渡的眼眶有些紅了。
“現在清雨一個人在上面，面對著那個東西。”
“她一定在害怕，我不能讓她等，我從來沒有讓她等過。”
听著寧白渡所說，顏非煙的眼眶也紅了。
“我知道，你以為我不想救清雨嗎？”
“她也是我朋友，你以為我不想沖上去把她帶回來？”
說到這里，顏非煙握緊了拳頭，大聲呵斥。
“可是你怎麼上去？就憑你自己？第一重風暴帶你過了嗎？”
“就算你過了，拼著半條命過去了，第二重迷宮呢？第三重心淵呢？”
顏非煙的話字字珠璣，讓寧白渡面色愈發難看。
“現在你靈力枯竭，經脈損傷，精血虧損，你拿什麼過？”
“就算你全盛時候，過那三重屏障都十分危險，更別提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退一萬步說，就算你上去了，你又如何？你不是她的對手！”
“寧白渡！你跟她交過手了，你知道的。”
“你燃燒精血拼了命，也贏不了她！你上去了能怎樣？再送一條命嗎？”
最後一句，顏非煙幾乎是喊出來的。
終于，寧白渡的身形僵住了。
“你以為我不想救她？”顏非煙的聲音更低，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你以為我看到她被留在上面，我心里好受？”
“清雨也是我朋友，可在她把自己押作人質、換我們四條命的那一刻，她想要的就是讓你活著。”
“你要是現在沖上去死了，清雨的命就白搭了，她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說完這一切，顏非煙劇烈喘息，死死地盯著寧白渡。
而寧白渡听後沉默不語，站在雪地里，雪花落滿了他的肩頭和發頂。
他又何嘗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狀態。
寧白渡知道顏非煙說的是對的。
但，一想到娘子一人在上面，面對那實力如此恐怖的天魂，寧白渡便覺得呼吸急促。
“當務之急是恢復傷勢。”
這時，顏非煙見寧白渡沒有反駁，聲音也緩了下來。
“等傷勢恢復，我跟你一起去，我會拼盡全力救清雨，我說到做到。”
寧白渡抬起頭，看著大雪山之巔。
那片隱沒在暴風雪中的山巔，此刻看不到任何東西，只有翻涌的雲層和漫天的雪。
他的娘子就在那片風雪之後。
如今的他，感應不到她半點許清雨的氣息，仿佛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般。
“好。”許久之後，寧白渡開口，聲音沙啞著點頭。
顏非煙看著他，心中松了一口氣。
“你說得對，我要盡快恢復傷勢。”
寧白渡知道顏非煙是為了他好，目光始終盯著大雪山之巔，“然後上去，把娘子帶回來。”
風雪無聲地落在他的肩頭。
大雪山之巔，風雪如舊。
...
與此同時，冰台之上，天魂看著地魂。
地魂撐著石柱直起身來，抹去嘴角的血跡，右手探入懷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
令牌表面刻著一個古老的“幽”字。
她將令牌按在胸口，靈力灌入其中。
令牌猛然炸裂，碎片化作無數道灰白色的光紋，纏繞在四肢與經脈之上。
氣息在那一刻猛然攀升，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枯竭的靈力重新充盈。
此時，天魂看著他，微微偏頭。
“幽墟令？你居然有這個東西，不過你以為僅憑這些東西，就能殺了我？”
“不試試，又怎麼知道不行！”
地魂的聲音嘶啞，眼中滿是決然。
隨即，她縱身躍起。
空間之刃從冰面上飛回她手中，刀身漆黑，符文流轉。
嗡！
地魂將刀刃刺入身前的空間，刀尖猛然一旋，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被撕開。
裂縫中涌出狂暴的空間亂流，化作無數道灰色的利刃，朝著天魂席卷而去。
亂流所過之處，冰面寸寸碎裂，碎片被卷入裂縫中絞成齏粉。
天魂抬起一只手，見此，地魂刀刃橫斬，空間之刃劃出一道弧光，割向天魂的手腕。
天魂的手腕微微一偏，刀刃擦過她的皮膚，留下一道極淺的白痕。
地魂立刻借此機會，拉開與她的距離，劇烈喘息。
此時，天魂低頭看了一眼那道白痕，面無表情。
“不錯。”
天魂這副反應，令地魂冷哼一聲，她再次沖上，刀刃連斬，每一刀都凌厲，招招直取天魂的要害。
她的身法極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冰台上穿梭。
天魂站在原地，以單手應對。
她的動作不急不緩，每一次抬手都恰好擋住了地魂的攻勢。
但地魂的刀刃越來越快，越來越狠，空間之刃撕裂了一道又一道裂縫，在冰台上留下縱橫交錯的黑色裂痕。
見此，天魂的眉頭皺了一下。
她抬起另一只手，兩掌合攏，掌心中凝聚出一團冰藍色的光芒。
那光芒猛然炸開，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靈力波動，朝四面八方擴散。
地魂被那股氣浪撞上，身形倒飛出去，後背砸在石柱上。
石柱上的銘文被他撞得亮了一瞬，隨即暗淡下去。
她的口中涌出一大口鮮血，空間之刃險些脫手。
“你沒事吧！”許清雨見此一幕，驚呼一聲，快步就要跑過去。
“別過來！”地魂強忍劇痛，低聲喝道。
然而就在這時，天魂邁出一步。
！
她身上的第二條鎖鏈在那一瞬間徹底崩斷，碎片飛濺。
她抬手抓住斷裂的鎖鏈，鏈條在她掌中化作一柄冰藍色的長矛。
長矛擲出！
長矛破空，裹挾著恐怖的寒氣，直取地魂的胸口。
見此一幕，地魂瞳孔驟縮，咬牙翻身，長矛擦著他的肩頭釘入身後的石柱。
石柱上的銘文猛然炸裂，整根石柱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地魂翻身落地，喘息粗重。
她的右肩被長矛擦過，血肉翻開，露出底下的白骨。
血液從傷口涌出，滴落在冰面上。
地魂的面色白得嚇人，但那雙眼楮依舊死死盯著天魂。
“還不放棄？”天魂看著他，語氣中多了一絲厭煩。
地魂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那笑容中有恨，有不甘，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