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八章 1998年的秘密
档案馆在镇政府大院里头。周猛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扯着嗓门喊，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门口连个牌子都快褪色了。
萧策拧了一把油门，摩托车轰鸣着拐进了镇政府的巷子。
档案馆在镇政府大院里头，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门口连个牌子都快褪色看不清了。
萧策把摩托车停在院门口，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只有一个窗口开着，后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大姐，戴着老花镜，在翻一本厚册子。
你好，我要查土地档案。
大姐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看了他一眼。
查谁的？
萧远山。1998年的土地登记和相关记录。
大姐的手顿了一下。
萧远山？
对。我是他儿子，萧策。
大姐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这个……你等一下。
她起身往里面走了。过了两三分钟才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瘦高个男人，四十来岁，梳着背头，看起来像个小领导。
你是要查1998年的档案？背头男人站在窗口后面，声音不大，语气倒是不冷不热的。
对。我父亲萧远山名下的土地档案。
这个不太方便。背头男人笑了一下，九十年代的档案很多都没有电子化，纸质材料保管也不完善，不一定能找到。
萧策看着他：能不能找到，得找了才知道。
我的意思是——
我查我父亲名下的土地档案，依法有权查阅。萧策的语气没有变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七条，权利人、利害关系人有权依法查询、复制不动产登记资料。
背头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旁边那个大姐低下头，假装在翻册子。
你有身份证吗？
萧策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和户口本，放在窗台上。
背头男人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你等着。
他转身进了档案室。
这一等就是四十分钟。
萧策一直站在窗口前面，不急不躁。
四十分钟后，背头男人抱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出来了。袋子上积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找到了。他把档案袋放在窗台上，1998年青石镇土地测绘及地质勘探备案。涉及地块编号qS-1998-037，登记人萧远山。
我看看。
萧策把档案袋打开。
里面有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土地测绘图——和他在断刀里发现的那张手绘地图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份是正式的测绘图纸，有测绘单位的盖章。
第二份是一份地质勘探报告。
萧策把报告展开，一页一页地翻。
报告的标题是：《青石镇qS-037号地块地质勘探报告》。勘探单位是省地质调查院。勘探日期：1998年5月至7月。
翻到结论那一页，萧策的眼睛停住了。
勘探结论：该地块地下约80-120米深度处，发现一处品质极高的天然温泉矿脉。水温常年保持在52-58摄氏度，富含偏硅酸、锶、锂等多种矿物质，水质达到国家医疗矿泉水标准。初步评估，该矿脉储量充沛，具有极高的开发价值。
温泉。
萧策翻到报告最后一页。
委托方签名处，两个名字并排写着——
萧远山。
陆景深。
笔迹各不相同，但签名日期相同：1998年7月18日。
萧策盯着这两个名字看了十秒钟。
他抬起头。
能复印吗？
背头男人犹豫了一下：这个……
依法可以复制。萧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行。
背头男人把三份文件拿去复印了。
萧策在等的时候，掏出手机，把每一页都拍了照。原件，不是复印件。
复印件拿到手，他把原件放回档案袋，推给背头男人。
谢谢。
背头男人接过档案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萧策转身往外走。
推开档案馆大门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停了零点几秒。
对面街上，一辆黑色的本田轿车停在路边。车窗玻璃贴了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萧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辆车的引擎盖上没有灰。
镇上的路都是土路，停超过半小时的车，引擎盖上多少会落灰。这辆车干干净净的，说明刚到不久。
而且，他进档案馆的时候，这个位置停的是一辆面包车。
萧策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他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正常地驶离了镇政府大院。
走出两百米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本田跟了上来。
保持着大约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萧策没有加速，也没有变道。他按照正常的速度骑行，甚至还在一个路口停下来买了包烟。
买烟的时候，那辆本田停在了路边，熄了火。
萧策拆开烟盒，点了一根。
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然后继续骑车，拐上了回村的路。
本田又跟了上来。
萧策一路上没有回头。
到了村口，他把摩托车停好，走进了院子。
本田在村口掉了个头，开走了。
周猛正坐在院子里啃一个包子。
哥，怎么了？
没什么。萧策走进屋里，把复印件和手机里的照片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把复印件锁进了柜子里。
他坐在桌边，点了根烟。
1998年。
父亲和陆景深，一起勘探了那块地。
一起发现了温泉。
两个人的名字，写在同一份报告上。
他们曾经是合伙人？
萧策把烟掐灭，站起来。
猛子。
帮我打听一个人——镇上五金店的刘叔。我爸以前的朋友。
周猛嘴里的包子差点噎着：行，我这就去。
萧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外面的天。
有些事情，开始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