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九章 許正陽聞到了危險
許正陽坐在紅木書桌後面，听完手下的匯報，把手里的茶杯緩緩放下。
你說蕭策來省城了？
站在面前的男人四十來歲，西裝筆挺，是許氏集團的副總裁劉堅。不止來了，還見了方志遠和錢坤。
許正陽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方志遠……錢坤……他念了兩遍這兩個名字，嘴角扯了一下，跳梁小丑。
許總，要不要——
不急。許正陽擺了擺手，靠進椅背里，一個鎮上來的退伍兵，跑到我的地盤來聯絡幾個手下敗將，就想跟我掰手腕？
他笑了笑。
但笑容很快就收了。
不過這個人能扳倒陸景深，說明不是一般人。許正陽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省城的夜景，不能讓他繼續串聯下去。
您的意思是？
約他見面。許正陽轉過身來，就在天和會所。我要親自看看，這個蕭策到底是什麼成色。
——
蕭策接到邀約的時候，正在酒店房間里跟張建國整理材料。
電話是一個自稱許總秘書的女人打來的，語氣客客氣氣的。
蕭先生，許總說久聞大名，想請您明晚到天和會所坐坐，聊聊天。
蕭策看了一眼張建國，開了免提。
聊什麼？
許總說了，有些事情面談比較好。蕭先生放心，就是喝杯茶，絕對不會有任何不愉快。
蕭策想了兩秒。
行，明晚幾點？
七點，許總在天和會所三樓雅閣等您。
我會到。
掛了電話，張建國皺著眉看他。
哥，會不會有問題？
不會。蕭策把手機放下，許正陽這種人不屑于搞那些下三濫的。他約我見面，是想摸我的底——也想給我施壓。
我跟你去。
你在外面等著就行。蕭策說，他想一對一談，我就跟他一對一談。
張建國還想說什麼，蕭策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心里有數。
他轉身走到窗邊，從包里拿出一個布包。
打開布包，里面是那把斷刀。
蕭策把斷刀拿在手里，刀身上的銹跡在燈光下顯得暗沉。
他握了握，然後重新包好，放進包里。
明天，該帶上它了。
——
天和會所，省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
門口兩排黑色轎車，最里面一輛加長版的奔馳，車牌號是省城人都認識的——許正陽的座駕。
蕭策到的時候，天剛黑透。
他穿了件普通的黑色夾克，牛仔褲，運動鞋。手里提著一個舊帆布包。
會所門口的接待人員看了他一眼，明顯露出不屑的表情，但還是客客氣氣地把他引到三樓。
雅閣的門推開，蕭策一眼就看到了許正陽。
五十多歲，頭發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坐姿筆挺。他的氣場不像陸景深那種暴發戶式的囂張——而是一種經年累月養出來的、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威壓。
他的左手邊坐著三個律師，每人面前一個文件夾。
右手邊站著兩個安保，身材魁梧，目光警惕。
蕭先生。許正陽站起來，伸出手，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久聞大名，請坐。
蕭策沒握他的手。
他走到對面的沙發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膝蓋上。
許正陽的手停在半空，然後從容地收回去，坐了下來。
臉上的笑容沒變。
年輕人有脾氣，我理解。許正陽給蕭策倒了杯茶，推過去，茶是好茶，武夷山的大紅袍，先喝口茶，消消火。
蕭策沒踫茶杯。
許總有話直說。
許正陽看了他幾秒，然後笑了笑，對身邊的律師應了一聲。
律師打開文件夾，從里面抽出一份合同，放到蕭策面前。
蕭先生，這是一份協議。許正陽的語氣就像在談一筆普通的生意，一個億，所有事情到此為止。你不再追究景深實業的舊案，不再聯絡省城的商戶，你那塊荒地我也不踫。大家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
蕭策低頭看了一眼合同。
然後抬起頭，看著許正陽的眼楮。
一個億？
一個億。許正陽豎起一根手指，現金，隨時到賬。
蕭策沒說話。
他慢慢拉開帆布包的拉鏈。
許正陽身邊的安保瞬間繃緊了身體，一個人的手已經伸進了西裝內側。
蕭策從包里拿出一個東西，放在茶幾上。
是那把斷刀。
刀身從中間斷裂，斷口處的金屬已經氧化發黑。刀柄上纏著舊布條，布條上有暗紅色的痕跡——那是干涸了二十年的血。
整個雅閣安靜了。
許正陽看到斷刀的一瞬間，眼楮縮了一下。
很細微，但蕭策看得清清楚楚。
許總。蕭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里。你認識這把刀嗎？
許正陽沒有說話。
1998年，你簽了那份勘探審批。然後你讓陸景深跟我爸合伙，等礦脈勘探出來之後，你讓陸景深動手。
蕭策用手指輕輕踫了踫斷刀的刀刃。
我爸死的時候，手里攥著這把刀。他想反抗，但刀被人掰斷了。
他抬起眼，直直地盯著許正陽。
你覺得一個億，買得了一條人命？
雅閣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三個律師面面相覷，手里的筆停在半空。安保的手還伸在西裝里面，但誰都沒敢動。
許正陽盯著那把斷刀看了很久。
然後他臉上那種得體的、圓滑的、經營了半輩子的微笑，一點一點地褪去了。
露出來的是一張冷得像冰的臉。
年輕人。他的聲音變了，沒有了剛才的溫和，低沉得像從地底下傳出來的，你在玩火。
蕭策把斷刀拿起來，重新放回帆布包里。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許正陽。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在討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