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章 戰線升級
蕭策——
張建國從車邊直起身，臉色不對。
許正陽開始反擊了。
看到蕭策的表情，張建國就知道談崩了。
上車。蕭策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張建國沒問細節，發動車子駛入夜色。
建國，跟孫浩說，稿子可以發了。
現在？張建國看了一眼後視鏡。
現在。蕭策的語氣沒有任何猶豫，許正陽從會所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反擊。我們必須比他快。
張建國一邊開車一邊撥出電話，免提打給孫浩。
浩子，上線。
電話那頭，孫浩的聲音透著一股壓了很久終于要釋放的興奮。
收到。我等這句話等了三天了——稿子我改了七遍，保證每一句話都有出處，每一個數據都能對上。給我十分鐘。
掛了電話，蕭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十分鐘。
十分鐘後，一顆炸彈就要在省城的夜空里炸開。
——
孫浩的稿子標題很長。
《省城許氏集團二十年︰一個商業帝國的灰色發家史》。
副標題更扎心——合伙、買凶、侵佔——至少十三個家庭的血淚控訴。
稿子發在三個平台上，同時上線。
第一部分，從蕭家的故事講起。1998年，許正陽簽署勘探審批，安排陸景深與蕭策父親合伙開礦，在礦脈價值確認後偽造合同、侵吞資產。這部分有法院判決書、審批文件原件、陸景深的部分口供。
第二部分，才是真正的殺手 。
孫浩花了整整兩個月時間，順著蕭家的線索往外扒，發現蕭家不是個案——許氏集團在過去二十年里，至少用同樣的手段禍害了十三個家庭。
手法如出一轍︰找到有潛力的項目或資產，安排人跟目標合伙，等項目做起來了，用各種手段逼對方出局——威脅、收買、設局、甚至動手。
十三個家庭，有的家破人亡，有的妻離子散，有的至今還在上訪。
孫浩一個一個地聯系到了他們，錄了視頻，拿到了書面證詞。
第三部分，是張建國整理的法律分析——列出了許氏集團涉嫌的罪名清單，從合同詐騙到故意傷害，從行賄到非法侵佔，一共十七項。
稿子一上線，效果比預想的還猛。
——
凌晨兩點，蕭策的手機沒停過。
林少杰打來電話︰哥，炸了。三個平台的閱讀量加起來破了五百萬，還在漲。評論區全是罵許家的。
方志遠也來了消息︰蕭先生，省城好幾家媒體在找孫浩要采訪，我認識的兩個主編都給我打了電話問情況。
錢坤發了條微信︰蕭總，牛。我那幾個被許家坑過的朋友看了稿子，都哭了，說總算有人替他們說話了。
蕭策一條一條地看完，沒有回復。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許正陽不會坐以待斃。
——
果然。
凌晨三點，三個平台中的兩個下架了稿子。
理由都是涉嫌侵犯企業名譽權，需要核實後重新上架。
孫浩打來電話，氣得罵街。
兩個平台都接到了律師函！許家的效率真他媽快，凌晨三點還能發律師函！
蕭策問︰第三個平台呢？
還在。孫浩說，第三個平台的總編我認識，他說只要稿子沒有事實錯誤，他頂著不撤。
夠了。蕭策說，稿子已經傳開了，截圖滿天飛。他撤得了平台，撤不了朋友圈。
而且——孫浩的語氣突然興奮起來，你猜怎麼著？省台的一個調查記者剛聯系我，說他們關注許氏集團很久了，一直沒有突破口，問我能不能共享部分材料。
省台？
省電視台調查頻道，正經官媒。他們一旦跟進，許家想壓都壓不住。
蕭策沉默了兩秒。
你把握好分寸，該給的給，不該給的留著。
明白。
掛了電話，蕭策走到窗邊。
省城的夜景依然燈火輝煌，但他知道有一棟大樓里，許正陽此刻一定坐不住了。
好。
就是要讓他坐不住。
——
早上七點，另一條消息來了。
韓鐵軍親自打的電話。
小蕭，軍火走私那條線的詳細材料整理出來了。我讓人用加密通道發給你，你注意查收。
蕭策握著手機，後背不自覺地挺直了——這是在北境時養成的習慣，每次跟韓副司令通話他都會這樣。
謝謝首長。
別跟我客氣。韓鐵軍的聲音很沉，這條線涉及國家安全，不是地方上能壓得住的。你手里的商業犯罪證據加上我們查到的軍火走私關聯——許正陽就是通天的本事也跑不掉。
明白。
還有一件事。韓鐵軍停了一下，你的身份，打算什麼時候公開？
蕭策沉默了。
還不到時候。
行，你自己把握。但記住——北境軍區永遠是你的後盾。
掛了電話，蕭策打開加密文件。
一頁一頁地看過去，拼圖越來越完整。
許正陽的犯罪帝國有兩條線︰明面上是商業侵佔、官商勾結、打壓異己；暗線是利用貿易公司給北境軍火走私洗錢。
兩條線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個盤踞省城二十年的灰色帝國。
蕭策把所有材料匯總到一起——孫浩的調查報道、張建國的法律文件、方志遠和錢坤提供的受害者證詞、韓鐵軍傳來的軍火走私證據。
攤開來，鋪滿了整張桌子。
完整了。
二十年的犯罪帝國，每一塊拼圖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
當天下午，蕭策坐高鐵回了鎮上。
到家的時候天快黑了。
遠遠地就看見家門口亮著燈，母親站在門口張望。
她現在身體好多了，能自己走動，但每次蕭策出遠門，她都會在門口等。
策兒。母親看到他，臉上露出笑容，回來了。
嗯，回來了。
蕭策走過去，扶著母親進屋。
吃了沒？我給你留了飯，熱一下就能吃。
還沒吃。
母親去廚房熱飯，蕭策坐在堂屋里，看著牆上那張全家福——父親、母親、年幼的他和妹妹。
照片有些發黃了。
母親端著飯出來，放在他面前，然後在旁邊坐下。
她沒問蕭策去省城做什麼，也沒問那些人為什麼老來找他。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看著兒子吃飯。
吃到一半，母親突然開口。
策兒，累了就歇歇。
蕭策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放下碗，看著母親。
這個被生活壓彎了腰、被病痛折磨了大半輩子的女人，頭發已經全白了。但她的眼楮還是那麼溫柔，就跟二十年前送他去當兵時一模一樣。
蕭策的聲音有點啞，快了。等這件事了了，我天天陪您。
母親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就像他還是個孩子一樣。
好。媽等著。
蕭策低下頭，繼續扒飯。
窗外，夜色沉沉。
許家的大幕已經被揭開了。二十年的罪惡暴露在陽光之下，風暴正在形成，越來越多的人站了出來。
但蕭策知道——
最激烈的交鋒，還在後面。
（第三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