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二十五章 妹妹站了出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萧念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只有四个字：小心身边。
她猛地抬头，四下张望。街上人来人往，但每个人都像在看她。
萧念背着书包从教学楼出来，哼着一首不着调的歌。
今天数学考了九十二分，全班第五。她已经想好了回家怎么跟哥哥炫耀——先装作不在意，等哥哥问起来再假装不好意思地亮出成绩。嗯，就这么演。
她走到操场边上，习惯性地往校门方向看了一眼。
张建国的三轮车停在对面杂货店前面，跟每天一样。
萧念正要往校门走，余光扫到了什么。
操场围墙外面。
一个人。
灰色外套，站在墙外的人行道上。四十来岁的样子，颧骨很高，左耳好像缺了一块。
他正看着萧念。
笑着。
那种笑不是路人打招呼的那种。没有温度，像是贴上去的。嘴角在弯，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萧念的脚步停了。
心跳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
她认识这种笑。
不是说她以前见过这个人——是她的本能在告诉她，这个笑有问题。哥哥教过她怎么识别危险。看眼睛，哥哥说过，一个人要是嘴在笑、眼睛不笑，那你就走。往人多的地方走。
萧念想跑。腿已经绷紧了。
但她没有跑。
哥哥还说过另一句话——不要跑到没人的地方。不要慌。你越慌，对方越主动。
萧念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往校门口走。
校门口只有张建国一个人，万一这个人还有同伙呢？
她转身走向了学校旁边的好又多超市。
下午四五点钟的超市最热闹——放学的学生、买菜的大妈、下班路过的人。里面至少二三十个人。
萧念走进去，装作在看货架上的零食。
手在发抖。但脸上硬撑着镇定。
她掏出手机，拨了萧策的号码。
一声。两声。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怎么了？
有个人跟踪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一秒。
然后萧策的声音传过来，稳得像一块石头。没有一丝慌乱。
你在哪？
学校旁边好又多超市。
几个人？
我就看到一个。在操场围墙外面，灰色外套，对着我笑。左耳好像缺了一块。
你现在安全吗？
嗯，超市里人很多。
好。不要出去。不要挂电话。我马上到。
萧念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抓着货架的边缘。指关节发白。
她听到电话那头有风声。
哥哥在跑。
不是慢跑——是全力冲刺。风声呼呼的，中间夹着急促的呼吸。
萧念数着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她忍不住往超市玻璃门外面看了一眼。
街上人来人往，那个灰色外套的人不见了。
四分钟。
超市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萧策走进来。
黑色运动外套，呼吸平稳，看不出刚刚全力跑了一公里多。但萧念注意到他的鞋帮上沾着黄土——他是抄近道翻了一堵矮墙过来的。
萧念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胳膊。
萧策拍了拍她的脑袋：没事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萧念的脸色。苍白，嘴唇有点哆嗦，但眼睛没红——在硬撑。
做得好。他说。
然后他松开萧念，走到收银台前面。
老板，你们的监控能调不？
收银台后面的大姐认识他：小萧啊，能调能调，你看什么？
门口的摄像头，拍外面街面的那个。调五分钟前的。
大姐把画面拉出来。萧策盯着屏幕快速回放。
画面里，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从学校方向走过来，在超市斜对面站了大概三十秒。然后往东走，拐进一条巷子，消失了。
萧策把画面暂停。放大。
画质不算清晰，但够用了。
颧骨很高。左耳缺了半个。下巴上有一小片旧伤疤。
他认出来了。
老六。
黑狼寨的外围警戒。五年前围剿的时候，一枚弹片削掉了他半个耳朵。
萧策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
是比愤怒更冷的东西。像北境冬天的冰河——表面上纹丝不动，底下全是暗流。
老板，这段监控帮我存一份。
好好好。
萧策拿手机拍了监控画面，然后蹲下来，跟萧念平视。
念念。
萧念的眼眶有点红了。
你今天做得非常好。没有慌，没有往没人的地方跑。走进了超市，第一时间打电话。你知道吗？很多大人遇到这种事都不一定有你反应快。
萧念吸了吸鼻子：我记得你教我的。
萧策站起来，揉了揉她的头，走，回家。
他牵着萧念走出超市。
门口，张建国已经把车开过来了。脸色很紧张。
哥，我在校门口等着一直没见小念出来，正要进去找——
不怪你。那个人是从操场后面接近的，校门口那个角度看不到。
是黑狼的人？张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
萧策嗯了一声。
张建国的脸一下沉了。
哥，我——
先回家。路上多看后视镜。
车子启动了。
萧策坐在副驾驶上，一直在看后视镜。没有人跟踪。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老六出现在萧念面前，不是要动手。
是在试探。
试探萧策的反应速度。试探防线有没有漏洞。
那个笑，就是挑衅。
是黑狼在说——我碰得到你的人。
萧策的手搭在车门扶手上，指节发白。
到家以后，母亲在厨房做饭。看到萧策一脸严肃地领着萧念进来，立刻迎上来。
怎么了？念念脸色这么差？
没事妈。萧念挤出个笑容，学校跑步累了。
萧策给母亲使了个眼色。母亲看懂了，没再问。
等萧念回房间关了门，母亲正要开口，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沈若溪快步走进来，白大褂还没脱，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她刚从诊所那边跑过来的——萧策的电话挂断之后，她收到了他的一条消息：念念学校那边有点事，你方便的话过来看看。
她二话没说，把手头的病人托给护士就赶过来了。
念念呢？她压着声音问。
屋里。母亲指了指房间的方向，说学校跑步累了。
沈若溪点了点头，推门进了萧念的房间。
萧念正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发呆。看到沈若溪进来，愣了一下：若溪姐？
沈若溪没说话，先坐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又看了看她的瞳孔——正常。
吓到了？沈若溪轻声问。
萧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沈若溪没有追问。她只是伸手，把萧念揽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没事了。她轻轻拍着萧念的后背，语气温柔得不像一个医生，更像一个姐姐，你很勇敢。
萧念的眼泪这才掉下来。无声地，一颗一颗落在沈若溪的白大褂上。
过了好一会儿，萧念哭够了，从沈若溪肩上抬起头，吸了吸鼻子：若溪姐，你别告诉我哥我哭了。
不告诉。沈若溪帮她擦了擦脸，但你要答应我，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跑进人多的地方——就像你今天做的一样。
沈若溪陪她坐了一会儿，等她的呼吸平稳下来才起身出门。
客厅里，萧策站在窗前等她。
怎么样？
受惊吓是正常的。沈若溪的声音恢复到医生的专业，晚上可能会做噩梦，你多留意。如果有发烧或者持续的情绪不稳，明天带她来诊所。
萧策点了点头。
沈若溪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只是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她转头对母亲说：婶子，晚上给她冲杯蜂蜜水，安神的。
诶，好。
沈若溪走了。
萧策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院门，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了第一个电话。
第一个给周猛。
猛子，黑狼的人试探了一次。念念没事，但他们已经摸到学校了。
我他妈现在就去——
别冲动。萧策打断他，一个试探的小兵不重要。重要的是黑狼在哪。你今晚跟我出去一趟。
干什么？
反追踪。
第二个电话给赵远征。
帮我办一件事。丁磊那组人，再加一个。专门盯念念上下学。
韩司令早就批了，人已经在路上了。
萧策挂了电话。
站在窗前，看着天一点一点暗下去。
夕阳最后一点光正在消失。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老六，谢谢你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