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二十九章 黑狼落網
人交出去了，事情可沒完。
蕭策看著押送車駛離遠山鎮，對身邊的韓鐵軍說了一句。韓鐵軍看了他一眼︰你還要查？
黑狼只是一個打手。他背後還有人。
天沒亮，韓鐵軍從省城調來的軍方車隊就到了青山鎮。九個人分別押上不同的車，戴著手銬腳鐐，黑頭套蒙著。
黑狼是最後一個被押上車的。
他被綁在擔架上——鼻骨碎了，右手肘脫臼，左手小臂有裂紋骨折。
押送的人抬擔架經過蕭策身邊的時候，黑狼突然偏了偏頭。黑頭套下面傳出一句話，聲音含糊但听得清。
蕭策，我輸了。但你記著——北境的山里，還有別人記著你。
蕭策站在原地，沒有回應。
車隊啟動了。發動機的轟鳴聲在清晨的巷子里回蕩了一陣，然後漸漸遠了。
丁磊走過來。
蕭哥，人移交完了。韓副司令說，這批人走軍事法庭的程序，不經地方。
韓副司令還說了一句話讓我帶給你。
丁磊撓了撓頭︰他原話——這次的事完了，你小子欠我一頓酒。
蕭策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了。
告訴他，等溫泉度假村建好了，請他來泡溫泉。
丁磊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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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全住所，天已經大亮了。
母親在廚房忙活。鍋碗瓢盆叮叮當當響。
昨晚上一夜沒睡，折騰到現在，她的眼楮下面有明顯的青黑。但她不肯歇，從冰箱里翻出所有能做菜的材料，全擺在了灶台上。
媽，您歇會兒吧。蕭策靠在廚房門框上說。
不歇。母親頭也不抬，手上切菜的速度一點沒慢，你們一個個的，半夜出去打打殺殺，回來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像話嗎？
媽——
媽了。去叫人。猛子、丁磊他們，都叫過來吃飯。
蕭策不再勸了。他知道母親的脾氣——越是害怕的時候，越要找事做。做飯就是她對付恐懼的方式。
把鍋碗擺滿灶台，把菜切好下鍋，油煙一起來，什麼妖魔鬼怪都鎮住了。
半個小時後，一桌子菜擺上了。
紅燒肉、酸菜魚、拍黃瓜、西紅柿炒雞蛋、蒜蓉菠菜、小米粥。
簡單的家常菜，但量大。
周猛是第一個到的。他從磚窯廠處理完善後回來，一身的土和灰，聞到菜香整個人都精神了。
嫂子！我來了！
洗手去。母親指著衛生間。
周猛屁顛屁顛去洗手。
丁磊帶著三個安保隊員來了。一個胳膊上纏著繃帶，一個額頭上貼著紗布。
母親看到他們身上的傷，嘴唇動了動，但什麼都沒說。只是多添了兩個菜——炖了一鍋雞湯，又煎了一盤荷包蛋。
受了傷的多吃點。雞湯補身子。
丁磊站得筆直︰謝謝嫂子。
謝什麼謝，坐下吃飯。
蕭念也從房間里出來了。
她昨晚一夜沒睡——不是害怕，是擔心。擔心哥哥。她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等了一整夜，直到听見鐵門外面蕭策的聲音才松了口氣。
她現在的眼楮紅紅的，但精神還好。
走到蕭策旁邊坐下，把自己的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哥，你先吃。
你先。
你先！你受傷了。
蹭了一下。蕭策舉起右手晃了晃。手掌上纏著白色繃帶，滲出了一點淡紅色。
蕭念瞪著那只手看了三秒。
然後她忽然低下頭，鼻子一酸，眼淚吧嗒掉在了桌上。
念念？
沒事。她飛快地抹了一把臉，我就是——我就是——
她說不下去了。
蕭策伸出左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都過去了。
蕭念吸了吸鼻子，應了一聲。
然後她搶過蕭策的碗，給他盛了滿滿一碗米飯，又夾了三塊紅燒肉、兩筷子酸菜魚、一個荷包蛋堆在上面。
這也太多了——
蕭策看著面前那座，無奈地拿起了筷子。
一桌人熱熱鬧鬧地吃起來。
周猛吃得最猛，三碗米飯下肚，還在往嘴里塞紅燒肉。
嫂子這手藝，絕了。他含含糊糊地說。
少說話多吃飯，噎著。母親給他又添了一碗粥。
丁磊平時話不多，這會兒也放松了。他跟旁邊的孫浩小聲聊著什麼，孫浩笑了一下。
受了傷的劉鐵柱一只手吃飯有點費勁，蕭念主動過去幫他夾菜。
鐵柱哥，你吃這個，雞湯補的。
劉鐵柱咧嘴笑了︰謝謝小念。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黃色的。
蕭策坐在桌邊，看著這一屋子的人。
母親在廚房里進進出出，一會兒端菜一會兒盛湯，臉上是忙碌的滿足。周猛在跟丁磊踫杯——不是酒，是小米粥。蕭念在幫劉鐵柱剝雞蛋殼。
熱氣騰騰的。吵吵鬧鬧的。
他忽然想起了北境。
在北境的時候，每次執行完任務回到營地，也是這樣——一群人圍在一起吃飯，有說有笑。那時候的他從來沒覺得這有什麼特別。
直到他離開了。
直到他知道了什麼叫回不去。
現在，他坐在自己家人和戰友中間，吃著母親做的飯。窗外是青山鎮的屋頂和遠處的山。
這才是他拼命守護的東西。
不是什麼戰神名號，不是什麼軍功章。
是這張桌子。是桌上的飯菜。是這些人。
哥，你發什麼呆？蕭念戳了他一下。
沒發呆。
那你怎麼不吃？
在吃。
你半天沒動一筷子！
行行行，吃。
蕭策低頭扒了一大口飯。
母親從廚房端了一碗雞湯過來，放在他面前。
慢點吃，別噎著。
這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
吃到最後，碗碟見了底，所有人都靠在椅背上動彈不得。
周猛打了個飽嗝，被蕭念嫌棄地白了一眼。
丁磊站起來收拾碗筷，被母親按了回去。
你受了傷坐著，我來。
嫂子——
坐著！
丁磊乖乖坐下了。
蕭策站起來幫母親洗碗。
兩個人站在水池前面，一個洗一個擦，誰都沒說話。
洗到最後一個碗的時候，母親忽然開口了。
策兒。
以後——還會有這樣的事嗎？
蕭策拿著碗，停了一下。
不會了。
母親看著他。
北境的事了結了。蕭策把碗放進碗架，以後咱家，就好好過日子。
母親盯著他的眼楮看了三四秒。
然後她沒再說什麼。
那就好。
她解下圍裙掛好，拍了拍手。
我去看看念念。這孩子一夜沒睡，讓她補個覺。
母親走出了廚房。
蕭策一個人站在水池前面。
窗戶外面，陽光正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上的繃帶。
掌心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正想著，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不是周猛的，不是丁磊的。
他回過頭。
沈若溪站在廚房門口，白大褂還沒換，手里拎著醫藥箱。
听說你手傷了。
蕭策看了她一眼︰小傷。
沈若溪沒理他這句話。她走過去，拉過他的右手，把繃帶一圈圈解開。掌心的傷口不算深，但邊緣有點發紅——沾了水，有點發炎的苗頭。
她皺了皺眉，沒說話。
從醫藥箱里拿出碘伏和棉簽，重新消毒。碘伏踫上去的時候涼絲絲的，她的動作很輕，比他自己包的時候輕多了。
三天別沾水。
知道了。
沈若溪把舊繃帶卷好扔掉，新紗布覆上去，手法利落地打了個結。然後把他的手掌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確認沒有其他傷口，才松開。
她拎起醫藥箱，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下次——小心點。
沒等他回答，推門出去了。
蕭策低頭看了看右手上重新包好的繃帶——整整齊齊的，比她自己的專業多了。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那圈白色的紗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