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三十二章 钱坤的真面目
这么早？
沈若溪掏出钥匙开诊所的门，回头看了萧策一眼。他站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张纸。
查到钱了。萧策说。钱坤在境外的账户——有动静了。
他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像是来了有一会儿了。
这么早？沈若溪掏出钥匙开门，有事？
路过。萧策把烟收起来，昨天你说念念的预防针——今天打？
沈若溪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专门跑一趟就为了问这个？
萧策没接话。
沈若溪走进诊室，把白大褂从衣架上取下来抖了抖：我下午带她去。你要是忙就不用过来了。
我下午没事。
沈若溪套上白大褂，低头系扣子。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但她没让他看见。
行。那下午三点，卫生院见。
萧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沈若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像是赶着去做什么事。
她不知道的是，萧策刚从韩铁军那边得到了一条消息，正要赶去张建国那边开会。
张建国的调查还在继续，萧策这边也没闲着。
他把坤源基金的情况跟韩铁军通了气。韩铁军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安排人查。
三天后，多方渠道汇总的信息摆在了萧策的桌上。
一间屋子，几个人。
张建国、周猛、萧策，还有视频那头的韩铁军。
张建国先说：坤源基金的实控人信息我一直穿透不了，但韩司令那边的渠道帮了大忙。通过军方和安全部门的内部数据交叉验证，我们锁定了一个人。
他在桌上铺开一张纸，上面只有两个字——钱坤。
钱坤？周猛皱眉，没听过。
正常。张建国推了推眼镜，这个人低调到什么程度呢——互联网上关于他的信息几乎为零。没有百度百科，没有天眼查记录，没有任何企业的法人代表名录上出现过这个名字。
萧策看着那张纸：那你们怎么确定是他？
视频里的韩铁军开口了：安全部门有他的档案。钱坤，今年六十七岁。籍贯不详，早年在东南沿海做走私起家，后来转型做矿业和能源。这个人极其谨慎，从不出面，所有生意都通过代理人操作。外界只知道他是一个退休了的老商人。
退休了的老商人？周猛冷笑，手底下两百亿的盘子，这叫退休？
他就是要这个效果。张建国说，我查了他的早期经历——九十年代初，他在沿海靠走私电子产品赚了第一桶金。然后用这笔钱投资矿业，赶上了矿产资源疯涨的那波行情，身家暴增。
但他没有走到台前。韩铁军接话，跟他同期的那些矿老板，后来要么出事了，要么高调得不行。只有他，赚了钱就隐退，把自己彻底藏起来。
萧策点了根烟：然后呢？
然后他开始搭建自己的网络。张建国拿出另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图，过去三十年，他通过坤源基金控股、参股了大量企业。这些企业的负责人互相之间不认识，但他们的钱最终都会回到钱坤手里。
他像蜘蛛一样。萧策盯着那张图。
没错。从来不出面，但所有的网都连在他手里。张建国点头，陆景深的景深实业、许正阳的许氏集团，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陆景深每年给坤源基金输送的利润，占景深实业总利润的百分之三十以上。许正阳那边更夸张，接近一半。
周猛瞪大了眼：那他们图什么？甘心当狗？
不是甘心，是没得选。韩铁军的声音冷冰冰的，钱坤的手段不只是钱。他掌握着这些人的把柄——违法记录、犯罪证据、私人秘密。这些人一旦上了他的船，就下不来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萧策把烟掐灭了。
三十年。他的声音很低，从九十年代初开始……那正是我爸做生意的年代。
张建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爸当年在镇上开工厂，后来被人设局搞垮了。那些人背后站的是谁？萧策的目光转向张建国，你查许家案卷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跟我爸有关的东西？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有。许氏集团内部有一份很早期的备忘录，提到过一个清河项目。我查了一下，清河镇——就是你们萧家的地。
萧策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攥紧。
也就是说，当年我爸不是被一个人搞的，而是被一整张网搞的。
很可能。韩铁军说，钱坤布局的核心逻辑就是——控制地方的关键资源和关键人物。你父亲当年的工厂如果挡了他的路，他有一百种办法让你父亲倒下。
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张建国补充。
萧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色很好，阳光明亮。他盯着远处的山，沉默了很久。
周猛看了看张建国，又看了看萧策的背影，没敢开口。
最后还是萧策先说话了。
当年我离开家去当兵，是因为家里撑不下去了。工厂倒了，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我爸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转过身。
我以为那只是生意失败。后来查到陆景深和许正阳，我以为到头了。现在你告诉我，他们后面还有人。
他的眼神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度冷静的杀意。
那就查到底。
韩铁军在视频里说：我已经在安排了。但钱坤不好对付，他藏了三十年，身边的防护不是一般的严密。
我不管他藏了多少年。萧策说，蜘蛛再能藏，网一旦被发现，它就跑不掉了。
张建国把所有资料收起来：我接下来重点查坤源基金跟你父亲当年案子的关联。如果能找到直接证据——
不只是我父亲。萧策打断他，十二个家庭。当年那十二个受害家庭的背后，是不是也有钱坤的影子。
张建国一愣，随即重重点头：明白。
周猛站起来，拍了拍萧策的肩膀：老大，打仗我不怕。查案子这些事你们来，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叫我。
萧策拍了拍他的手：会有那一天的。
散会后，萧策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桌上的那张纸还在——钱坤，两个字。
他盯着这两个字，脑子里在算一笔账。
陆景深，棋子。许正阳，棋子。黑狼，棋子。当年害他父亲的那些人，可能也只是棋子。
所有的线都指向同一个人。
要彻底了结我爸的案子，萧策自言自语，你才是那个终点。
他拿起手机，给沈若溪发了条消息：今晚早点休息，别等我。
然后熄了灯，在黑暗中闭上了眼。
不是睡觉，是在想——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第一步，在天亮之前就要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