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三十三章 韩铁军的情报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
萧策接起来，韩铁军的声音直接砸过来：钱坤的账本——我找到了缺口。
萧策坐起来，睡意全无。
不是视频，是加密通话。
萧策，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萧策走到院子里，确认四下无人：
军方这边查到了一些东西。关于坤源基金的。韩铁军的语气比昨天更沉，这个基金不只是搞矿业和洗钱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它跟北境军火走私案直接相关。
萧策的脚步停了。
你说什么？
坤源基金就是北境军火走私网络的幕后金主。韩铁军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我们的情报部门追查了三年的那条军火线，源头就在这里。钱坤通过东南亚的渠道采购武器，再经由边境走私进入北境，最终流入那些匪寨。
萧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北境。三十六寨。
那是他用命换来的战功。
六年前他奉命清剿北境匪患，三十六个匪寨盘踞在深山里，装备精良得不像土匪，倒像一支小型武装。他带着兄弟们一寨一寨地打，整整打了两年，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才把那片区域彻底清干净。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这些土匪的武器从哪来的？步枪、冲锋枪、甚至还有火箭弹。谁在给他们供货？
军方一直在追查这条线，但始终没有突破。
现在，答案出来了。
钱坤。萧策的声音很轻。
韩铁军说，他的军火生意做了至少十五年。北境只是其中一条线，东南亚、西南边境都有他的触角。这个人赚的是最脏的钱。
萧策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
也就是说，我在北境灭的那三十六寨，有一部分武器是他提供的。
不是一部分，是大部分。韩铁军纠正他，军方的弹药比对报告已经出来了，那些匪寨里缴获的武器，超过六成能追溯到坤源基金的走私渠道。
六成……
萧策，这个人跟你的关系比你想的更深。韩铁军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你在北境消灭了三十六寨，等于直接砍断了他最赚钱的一条军火线。你知道那条线一年给他带来多少利润吗？
多少？
保守估计，十个亿以上。
萧策冷笑了一声：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许正阳那么疯。萧策说，我一直觉得许家对我的追杀力度不正常。就为了一块地？就为了面子？不至于。但如果许正阳不是为自己干的，而是在执行上面的命令——
你想到了。韩铁军说。
许家对我的追杀，可能不全是因为那块地。钱坤在后面推了一把。
不止推了一把。韩铁军说，我们截获了一些早期的通联记录。许正阳在动你之前，跟一个境外号码有过密集通话。那个号码我们追查后发现，归属于坤源基金在东南亚的联络人。
萧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钱坤因为北境的事恨他。
许正阳是钱坤的棋子。
许正阳借着地皮纠纷的幌子对他动手，实际上是在替钱坤出气。
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他一直在暗中对付我。不只是因为许家，还因为我在北境断了他的财路。萧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没错。而且很可能，你在北境的时候他就想过要除掉你。只不过你在军队里，他不敢动。等你退伍回乡，没了军队的保护，他才通过许正阳出手。
好一个老狐狸。
韩铁军沉默了几秒：萧策，我要跟你说个事。
军方对钱坤的追查已经上升到最高级别。不只是军火的问题——他的犯罪网络牵涉到国家安全。上面已经批了专项行动，要彻底拔掉这颗毒瘤。
也就是说，你们也要他。
不是也要。是必须要。韩铁军的语气很重，萧策，这一次不是你一个人的仗。你手上有坤源基金的资金链和企业关联信息，我们有军火走私的证据链。两条线并到一起，才能把网收全。
萧策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联手？
不叫联手。叫协同作战。韩铁军说，我们各打各的方向，最终合围。你继续查坤源基金的商业犯罪证据，我们负责军火走私这条线。最后汇总起来，一网打尽。
萧策答得干脆。
还有一件事。韩铁军的语气突然变了，带了点私人情感，当年你在北境打三十六寨的时候，牺牲了十七个兄弟。
萧策没说话。
那十七个兄弟的命，跟钱坤脱不了干系。他提供的武器，杀的是我们的人。
萧策的下巴绷紧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沙哑，我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
所以这一次，不只是为了你爸，不只是为了那十二个家庭。还有他们。
铁军。萧策叫了他的名字，你不用说这些来激我。这个人，我拿定了。
韩铁军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我知道。北境战神说拿定了，那就一定拿得下。我这边有进展随时通知你。
挂了电话，萧策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他正要转身回屋，余光扫到诊所方向有人站在巷口。
沈若溪。
她端着一个搪瓷缸，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看到他挂了电话，她才走过来。
泡的罗汉果。她把搪瓷缸递过来，你嗓子有点哑。
萧策接过来，缸子里的水温刚好。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
沈若溪没走。她站在旁边看着他喝完，说了一句：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像变了一个人。
萧策握着缸子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变？
我也说不上来。沈若溪低下头，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就是——你平时在我面前是萧策。刚才你在电话里，是另一个人。
她说得很轻，像是怕冒犯到他。
萧策沉默了一会儿。
那两个人都是真的。
沈若溪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她说，我认识的萧策，是两个加在一起的那个。
她接过搪瓷缸，转身走了。
萧策站在院子里，看着她走过巷口，消失在拐角。
搪瓷缸上还留着余温。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春天泥土的腥气。
他想起了北境的雪。想起了那些年在大山里转战的日日夜夜。想起了那些死在他身边的兄弟。
十七个人。
他真的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
周猛从屋里出来：老大？站这儿干嘛呢？
没事。萧策收回思绪，叫张建国和大家过来，开个会。
什么情况？
萧策转过身，目光如刀。
目标对齐了。拿下钱坤——这一次，不只是我们，军方也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