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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魂:徐俊朗的围棋逆袭路- 第2章 时光赶走了褚赢-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章 时光赶走了褚赢
    第二天清晨,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三分钟呆,才确认自己真的还在这具身体里。

    不是梦。

    我猛地坐起来,先活动了一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一层薄茧。这是一双下了二十年棋的手。

    我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的感觉很奇怪:像是穿上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但穿久了,又觉得还算舒服。

    洗漱的时候,我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这张脸——赵冰封长得很普通,眉眼寡淡,丢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但胜在气质沉稳,自带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

    我试着冲镜子笑了笑,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笑,笑容里带着点我自己都陌生的锋芒。

    “还行,”我评价,“够低调,适合干大事。”

    吃过早饭,我坐在沙发上翻赵冰封的手机。消息多得像雪片一样:棋院工作群的通知、记者的约访、赞助商的饭局邀请、几个好友的祝贺……我一条条划过去,脑子里自动生成应对方案。

    划到棋院工作群的时候,我的手指停住了。

    群里正聊得火热,有人发了一句:“时光那小子又请假了?听说他不下了?”

    下面立刻有人接话:“听说这几天他一个人闷在屋里,又哭又喊的,跟谁吵架似的。闹完了,出来就说,棋不下了。”

    “一个人吵架?他这老毛病又犯了?”

    “可不嘛。你说他小时候就神神叨叨的,总说看见什么古人,谁都不信。这些年消停了不少,这又犯上了。”

    “可惜了,多好的苗子。”

    “谁说不是呢,当年赢俞亮那几盘棋,多风光。”

    “风光有什么用,还不是说不下就不下了。年轻人,脾气大。”

    “要我说,围棋这行当,天赋是一回事,心性又是另一回事。时光这孩子,心性还是没磨出来。”

    我盯着这几条消息,久久没动。

    时光。褚赢。

    前世的我看《棋魂》,看到时光和褚赢吵架那一段,气得在论坛上连发八条帖子骂时光“不知好歹”——那个南梁第一棋士的魂体,从时光十岁起就哄着他下棋,把毕生棋艺倾囊相授,陪了他整个少年时代,你就这么把人赶走了?

    可骂完了,我又有点心疼时光。

    那孩子不是坏,只是长大得太快,快到来不及理解什么叫失去。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也好。褚赢离开了时光——或者说,魂体沉寂了——说明剧情已经走到那个节点。而我,恰好在这个节点上穿越而来。

    天时地利,就差人和了。

    正想着,门铃响了。

    我起身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赵冰封的师兄兼多年好友,陈默,九段棋士,为人憨厚,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和赵冰封交心的人。

    “哟,天元!”陈默把水果往我怀里一塞,“恭喜恭喜!昨晚我就想来的,怕打扰你休息。”

    我侧身让他进来:“来得正好,我正愁中午没人请客。”

    陈默嘿嘿一笑,熟门熟路地进了客厅,一眼看见茶几上的棋盘,咦了一声:“这么早就在打谱?行啊老赵,夺冠了还这么拼。”

    我给他倒了杯茶:“闲着也是闲着。”

    陈默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灌了一口,忽然压低声音:“老赵,你听说了吗?时光的事。”

    我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群里都在说,怎么回事?”

    陈默叹了口气:“还不是那些事。时光那孩子,你也知道,从小就神神叨叨的,说是背后有个看不见的师父,谁也没见过。当年他赢俞亮那几盘棋,都说靠的就是这位神秘师父。这回听说师徒俩闹掰了,孩子把自己关屋里好几天,出来就说,不下了。”

    “不下了?”我重复了一遍,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是啊,不下了。”陈默一脸惋惜,“多好的苗子。当年定段赛上那几盘棋,我到现在还记得,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结果说撂挑子就撂挑子。”

    “他下棋的时候,开心吗?”我忽然问。

    我问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前世的时光——那孩子从来不是为了热爱而下棋的。十岁那年,他被一个千年棋圣的魂体哄着坐上棋盘,图的是赢棋的奖金,奖金能买玩具。是褚赢一点一点,把棋的滋味哄进他心里去的。

    只是这份热爱来得太晚,又断得太急。

    陈默一愣:“啊?”

    “时光,”我说,“他下棋的时候,开心吗?”

    陈默想了想:“应该……开心吧?我看过他下棋,眼里有光。”

    “那就行了。”我说,“有光的人,走不远的。”

    “……”陈默一脸茫然,“你说反了吧?有光的人才走得远啊。”

    “不是。”我放下茶杯,说,“我是说,他会回来的。”

    陈默狐疑地看了我两眼,也没追问,转了个话题:“对了老赵,你刚拿天元,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四大头衔战,要不要冲一冲名人?”

    我来了兴趣:“名人战?”

    “是啊,”陈默掰着手指头数,“棋圣是桑园老前辈的,十五连霸,铁桶一个;名人战被俞晓阳霸着,七年了;国手战是林历的地盘,也五年了。咱们这代棋手,想出头,难啊。”

    俞晓阳。桑园。林历。

    我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三个名字。

    前世的记忆告诉我,这三个人,是《棋魂》世界里站在人类围棋顶峰的存在。桑园的棋厚重如岳,俞晓阳的棋凌厉如刀,林历的棋诡谲如蛇。

    现在的我——准确地说,是现在的赵冰封——跟他们之间,还隔着天堑。

    “难才有意思,”我说,“山再高,也是用来翻的。”

    陈默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看我的眼神像见了鬼:“……老赵,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冲?”

    我:“有吗?”

    “有。”陈默放下茶杯,认真地打量我,“你以前从来不说这种话。你以前只会说‘尽力而为’‘顺其自然’。”

    我心里咯噔一下。

    操,人设。

    我赶紧补救:“夺冠了,高兴,膨胀两天不行吗?”

    陈默被我逗笑了:“行行行,你膨胀,你膨胀,新科天元嘛,可以理解。”

    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时拍着我的肩膀说:“老赵,不管你变了多少,记着,棋是下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有空多来棋院转转。”

    我目送他离开,关上门,长出一口气。

    陈默这个人,嘴碎,但心热。前世的我要是遇到这么个朋友,大概也不会整天泡在论坛上跟人对线了。可惜,前世没有。

    这一世,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看来以后说话得更小心才行。赵冰封这个壳子,我得穿得严严实实。

    下午,我去了棋院。

    作为新科天元,我在棋院二楼有一间独立的训练室,不大,一桌一椅,一副棋具,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植。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隔壁训练室的棋手纷纷探头出来打招呼:“赵老师好。”

    我一一颔首回应,端着那副“赵冰封式”的淡然脸进了屋,关上门。

    关门的瞬间,我差点原地蹦起来——训练室!专用训练室!这待遇,前世我想都不敢想!

    这间训练室,是棋院给头衔持有者配的。赵冰封以前也来过,但那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德不配位”,每次来都坐得笔直,连棋盘都不敢乱摆。现在换了我,直接翘起二郎腿,把棋盘往桌上一摊,大大咧咧地摆起棋来。

    规矩?那是给没本事的人立的。老子现在天元,坐这儿,天经地义。

    我强压着激动坐下,正准备摆棋,就听见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哎,你说赵老师这次夺冠,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就感觉眼神,比以前亮。”“嗨,夺冠了嘛,正常。”

    我听了,心里直乐。亮?这才哪到哪。等我把这具身体的棋力彻底吃透,你们就知道什么叫亮了。

    棋院这个地方,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我夺冠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连门口卖早点的阿姨见了我都竖大拇指:“赵老师,好样的!”我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这才哪到哪。

    等我把那三座大山翻过去,你们再夸不迟。

    正想着,我的目光被墙上的一则公告吸引。

    训练室里待得闷了,我起身在二楼转了一圈。走廊两侧是各个头衔持有者和资深棋手的介绍栏,我路过的时候,看见自己的照片已经贴在了天元那一栏——照片上的赵冰封抿着嘴,神情拘谨,像是不太习惯这种待遇。

    “得,”我对着照片说,“回头有空,重新照一张。”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打印纸:《第二十七届名人战参赛通知》——参赛资格、赛程安排、对阵表初稿。我扫了一眼,在名单里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俞晓阳、俞亮。

    俞亮。

    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俞晓阳的儿子,少年成名,心高气傲,是这个世界里公认的“天才中的天才”。前世看棋魂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俞亮——那股子倔劲儿,那股子“我要赢过你”的执念,简直像极了当年的我自己。

    而现在,这个少年大概正在某个地方,全力以赴地追赶着谁的背影。

    我忽然有点期待和他在棋盘上相遇的那一天了。

    晚上回到家,我坐在棋盘前,把今天一天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时光离开了围棋,褚赢的魂体也随之沉寂,桑园、俞晓阳、林历三座大山压顶,俞亮虎视眈眈。

    这个世界,热闹得很。

    我坐在棋盘前,把今天一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三遍。陈默的话、棋院的氛围、时光的新闻……每一件都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这个世界,比前世那个充斥着快餐围棋、功利围棋的世界,有意思多了。

    这里有褚赢,有神之一手,有真正把围棋当命的疯子。

    我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转了转,轻声说:“褚赢,你走就走吧。”

    “反正——”我把棋子按在棋盘上,“我早晚要跟你下一盘。”

    棋盘上,那枚黑子孤零零地落在一隅,像一句没人听见的誓言。

    而这一天,距离我穿越过来,不过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