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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魂:徐俊朗的围棋逆袭路- 第40章 五年总结-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0章 五年总结
    五连霸的夜里,我失眠了。不是兴奋,是忽然想,这五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第一年,是AI训练打基础的年。刚穿越,一脑子现代愤青的戾气,全靠阿算的胜率、死活题、棋谱库,一寸一寸,把棋力从零搭起来。那时候的棋,精准,冰冷,像手术刀。

    阿算在脑子里接话:“宿主,本寺小沙弥不得不提醒,您那年的棋,胜率高,可耐看度,约等于负数。”

    我回它:“耐看顶个屁用。先活下来再说。”

    第二年到第四年,是兰因寺磨砺棋感的三年。盲棋、二十一局、一色棋、收官读水,懒大师那句棋是下的不是算的,像把钝刀,把我的锐角,一点点磨成了刃。

    那三年,我学会了看形,学会了水路,学会了在空着的交叉点里,看见它们在盼谁。阿算也在这期间,给自己装了人味儿函数,从一个纯算的AI,变成了会嫉妒、会问候、会留空的小沙弥。

    下山后的这两年,是另一条路。一边带何嘉嘉,把那些功夫,从嘴里、从手里,一处处落到实处;一边自己在大赛里,把原主的棋力,一寸一寸接管。

    阿算说:“宿主,原主资产吸收,百分之百。这具身体,如今是您和他的合体,且青出于蓝。”

    我望着天花板,忽然想起那位游方和尚《兰因手谈录》里的话,他下棋,不是在跟对手下,是跟人下。

    这五年,我是不是也走到了这一步?我不知道。可至少,我现在落子前,会先想:对面这个人,这盘棋,此刻需要什么。

    阿算报了一组数据:“宿主,当前综合棋力排名:您已稳居国内顶尖。对桑园百分之六十二,林历百分之六十八,俞晓阳百分之五十五。世界范围内,您处在,第一梯队门口。”

    第一梯队门口。这话听着客气,翻译过来就是:还差一步。

    差哪一步?我想了很久。AI的底子,有了。兰因寺的棋感,有了。原主的棋力,彻底吸收了。何嘉嘉也教出来了,偶尔能赢我。

    可那最后一步,懒大师说的那样东西,扫地僧说的舍不得的棋,游方和尚的人味儿,这些,我摸到了,却还没真正长进骨头里。

    阿算忽然说:“宿主,依本寺小沙弥之见,您差的那一步,不是棋,是最后一跃的胆气。您现在,赢很大一部分棋,靠的是不输;可真正站在巅峰的人,靠的是敢赢。”

    我愣住了。不输,和敢赢,是两回事。

    这五年,我下得越来越稳,越来越像一口井,养人。可井,终究是静的。真正的巅峰,需要一次,破釜沉舟的、把自己的全部,押上去的那一盘。

    我想起俞晓阳。那个六十多岁还棋力在爬的老棋圣,他差不差这一步?他大概早就跃过去了,所以才能钉在及格线之上,永远让人不敢小觑。

    还有俞亮,从韩国回来的那个年轻人,原作里他的棋,带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狠。那种狠,不是我账房式的胜率能算出来的。

    还有时光。那孩子我还是偶尔能碰到,还是一个人神神叨叨地对着空气,又哭又喊,像在跟谁下棋。我远远看着,从不去打扰,他那个对手,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看得见,我也帮不上。

    阿算说:“宿主,您注意到吗?您现在看时光的眼神,不再像当初那般嫌弃,倒有几分怜惜。”

    我说:“一个人对着空气又哭又喊,换谁不怜惜。可那是他的路,我走不进去。”

    五年,棋院的格局,在悄悄变。老一代棋圣还在,新一代的苗子,正一茬一茬冒出来。何嘉嘉是其中之一,王冲是其中之一,时光,是那个最特别、也最让我看不透的其中之一。

    我翻了个身,对着黑暗说:“阿算,给这五年,起个名吧。”

    它说:“已命名,宿主。第五年收尾,章节标题——”

    “讲。”

    “《五年,与一口井》。副标题:距离巅峰,差最后一跃。”

    我笑了。井,是方丈送我的比喻。剑伤人,井养人。这五年,我从一个满身剑气的人,变成了口井。可井要涌出活水,得先有那股子,往深处钻的劲。

    明天,何嘉嘉的训练照旧。六十道死活题,一道不少。我的天元卫冕赛也照旧,一场不少。

    可我心里清楚,下一盘真正的大棋,不在天元战,不在名人战,在更远处,在世界大赛的棋盘上,在我和俞晓阳、和俞亮、和所有顶尖棋手,彼此照一照的那盘里。

    阿算在夜色里轻声说:“宿主,本寺小沙弥,已就位。下一跃,随时恭候。”

    我说:“不急。先把地基,再夯一遍。”

    窗外的天,蒙蒙亮了。五年之约,走到了第五年的尾巴。我赵冰封,从一个现代愤青程序员,到一个天元五连霸,中间隔着一座兰因寺,和一个看不见的小沙弥。

    可我知道,真正的巅峰,还在前面。那最后一跃,我迟早要跳。

    我披衣坐起,点开阿算的数据面板。五年,从胜率百分之九十一(对三年前的我),到如今对三大棋圣全数过半,这条曲线,每一步都踩着血汗。

    阿算说:“宿主,本寺小沙弥建议,将这五年,命名为从账房到井。平仄虽不工,意象尚可。”

    我笑:“你一个AI,还讲究平仄?”它正经道:“入乡随俗。在兰因寺挂单三年,不学点诗词,辱没方丈。”

    我想起方丈澄观那句山收留你,我们替山看门。如今我下山了,看门的,是我自己。看的是哪道门?是棋门,也是心门。

    何嘉嘉的天赋,我已摸透。他的形感是顶尖的,计算是扎实的,缺的,是大赛里那口敢赢的气。这点,我当年也缺,是兰因寺替我补的。

    那么他的兰因寺,是什么?我想,或许就是我这三年,日复一日的死活题,和那些他听不懂、却照做的看形课。

    阿算说:“宿主,您在以自身为模,重走一遍兰因路,再把它,刻进另一个人身上。”我怔了怔:“被你这么一说,倒像那么回事。”

    五年,AI给了我骨架,兰因寺给了我血肉,何嘉嘉给了我用处。三者合一,才是此刻的我。

    可巅峰那一步,至今悬着。不是棋力不够,是那一跃的胆,还没炼成。懒大师说的那样东西,我看见过,却没真正握住。

    我想起俞晓阳。那个老棋圣,六十多岁还在爬。他的胆,是几十年熬出来的,不是谁教得会的。我要的,也是那种,从日子里长出来的胆。

    窗外天光渐白。城市的轮廓,从黑暗里一点点浮出来。方圆市的棋院,此刻还睡着;可那里,有一盘盘等我的大棋。

    何嘉嘉在隔壁翻了个身,含糊地喊了声师父。我应了一声,他没醒,大概是梦话。

    阿算在晨光里轻声说:“宿主,五年总结完毕。下一阶段,建议命名——”我说:“讲。”它说:“《破壁》。”

    破壁。好名字。壁是墙,也是壳。五年,我把墙夯厚了;接下来,得把它,撞穿。

    五年,说长,长到我把一个现代愤青,重装了一遍;说短,短到我还没来得及,跟俞晓阳真正对一局。

    阿算说:“宿主,依建模,您与俞晓阳的差距,已从七年前的天堑,缩至半目之间。”我笑:“半目,够我追一辈子,也够我赢一瞬间。”

    我想起时光。那孩子还是偶尔能在道场门口看见,一个人神神叨叨对着空气又哭又喊。我从不靠近,他的对手,这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看得见。

    何嘉嘉有回好奇:“师父,那家伙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我摇头:“他只是,在跟我们看不见的人,下棋。”何嘉嘉没听懂,也没再问。

    这五年,我学会了看形,学会了水路,学会了人味儿。可最后一跃,要把这些,熔成一炉,在那一盘里,全部烧出来。

    阿算轻声说:“宿主,破壁之后,便是巅峰。”我说:“那就,去撞吧。反正,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撞墙。”

    五年前我刚穿越,最大的愿望,是赢下这个时代,证明我来过。如今五连霸到手,愿望还在,可意义变了,我想赢的,不再是时代,是那个,更好的自己。

    阿算说:“宿主,本寺小沙弥见证,您从账房先生,长成了一口井,如今井水将溢。”我笑:“溢不溢,看那一跃。”

    天亮了。何嘉嘉的闹钟在隔壁响成一片。新的一天,死活题照做,棋照下,巅峰照攀。赵冰封的五年,到此为止;赵冰封的下半场,刚刚开始。

    五年,我从论坛喷子,到天元五连霸;从只会报胜率的账房,到会看水路、会等盼值、会为旧棋谱掉眼泪的人。下一个五年,我要把这口井,挖到见泉。

    起床。扫地。摆棋。新的一天,开始了。

    阿算在晨光里轻声说:宿主,井已养人,只差涌。我说:那就涌。五年的雪,该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