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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魂:徐俊朗的围棋逆袭路- 第46章 训练太累了-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6章 训练太累了
    收完最后一个官子,我往椅背上一靠,差点没把那口气叹出声来。

    眼前摆着两副刚拆完的棋谱:左边一副是何嘉嘉的,右边一副是沈一朗的。两个人,两种棋风,两种让我头秃的毛病。

    何嘉嘉这孩子,凶是够凶,可凶得没章法。昨天的对局,他在中腹硬生生造出一条大龙,活是活了,把整盘棋的实空搅成了一锅粥。赢是赢了,赢得我血压飙升。

    沈一朗那边更绝。我照着褚赢当年训时光那套“血虐”路数来,死活题一道接一道往他脑门上砸。这小子倒是扛得住,可上一道题刚讲明白,下一道又犯同样的糊涂。

    “阿算,”我揉着太阳穴,“这俩徒弟,哪个更费师父?”

    “宿主,按精力消耗模型,何嘉嘉占百分之五十三,沈一朗占百分之四十七。”阿算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欠揍,“另,您今天叹的气,比昨天多七次。”

    “你数这个干什么?”

    “数据。本AI的职责之一,是记录宿主是如何把自己累成一摊泥的。”

    我没接话。因为事实摆在眼前:我确实快成一摊泥了。

    天元五连霸之后,我把日常比赛的事基本交了出去,本以为能腾出手专心带徒弟。结果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带两个徒弟,比打十盘头衔战还累。

    何嘉嘉是骄纵型的天才。你夸他一句,他能上天;你骂他一句,他能把棋盘掀了。训练计划得顺着他的性子拐着弯儿下,硬来不行,太软也不行。

    沈一朗是踏实型的苗子。可踏实的反面,是慢。慢得让你恨不得替他落子。褚赢式训练法的精髓在于“逼”,逼到他极限再往上提一档。这“逼”字,全得我来。

    上午,陪何嘉嘉下指导棋两盘;下午,给沈一朗出死活题、复盘三局;晚上,自己还得跟阿算对练,维持状态。一天下来,脑子像被掏空了的核桃。

    “宿主,您今天的中盘胜率,比上周均值掉了两个百分点。”阿算冷不丁来了一句。

    “我知道。”我咬牙,“带徒弟分心了。”

    “不是分心,是劈成了三瓣。”它纠正我,“您现在的状态,像一个人同时追三只兔子,最后三只都跑了,您还喘。”

    这话难听,但没错。

    我关了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黑暗里,棋盘的格子一格一格浮上来,黑白子在我脑子里自己摆开了——这是穿越后落下的毛病,累极了,棋就自己往眼前钻。

    何嘉嘉的棋,像一团烧得正旺的野火,扑起来烫手;沈一朗的棋,像一潭被搅浑的春水,你得蹲下去,一点一点把泥沙滤掉。

    两个都是好苗子,这点我比谁都清楚。可好苗子不等于好徒弟,中间差着一个“怎么教”的鸿沟。而这道鸿沟,眼下是我一个人,拿命去填。

    “阿算,你老实说,照这个强度,我再撑一个月,会不会偏瘫?”

    “偏瘫倒不至于。但您的精神熵已经逼近阈值。再不调节,下个月的胜率模型会很难看。”

    “精神熵”这词儿,是阿算从哪本心理学手册里扒出来的。意思是我的脑子乱成一团。我承认,它说得对。

    第二天一早,何嘉嘉又来了。进门先把书包往地上一甩,嚷嚷着要跟我下让子棋。

    “赵老师,今天让我四子,我肯定能赢你!”他眼睛亮得吓人,一副要把天元踩在脚下的架势。

    我看着他,心里一半是欣慰,一半是累。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跟我当年在围棋论坛当“棋坛纪委”喷人时,倒有几分像。

    “四子?你想得美。”我嘴上损他,“先把我昨天留的那道死活题做出来,做对了,让你三子。”

    他一屁股坐下来,抓起棋子就开始算。算到第三分钟,眉头拧成了麻花。

    我在旁边看着,顺手给他倒了杯水。这孩子下棋时有个习惯,一用力就咬下嘴唇,咬出一道白印子。

    等他终于做出来,已经是半小时以后。答案对了,过程绕了八百里地。

    “行吧,三子。”我把棋盘摆开,“不过先说好,输了不许哭。”

    “谁哭谁是小狗!”他赌咒发誓。

    结果这局,他输了四目半。输完盯着我看了三秒,眼眶红了,硬是给憋了回去。

    我假装没看见,收棋子的时候随口说:“今天这盘,比昨天那盘大龙乱窜强。知道收敛了,是好事。”

    他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可嘴角悄悄翘了一点。

    送走何嘉嘉,沈一朗又到了。这孩子永远准时,永远规规矩矩地敲门,永远把书包整齐地放在椅子边上。

    “师父。”他喊我,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认真。

    “来了?坐。”我指了指对面,“昨天的三盘复盘,你先说说,第二盘那道死活,你为什么没算到第三手的变化?”

    他讲了。讲得磕磕绊绊,可每句话都往实处落。这就是沈一朗——他慢,但慢得扎实,像老牛犁地,一垄一垄,不偷工。

    可扎实归扎实,比赛要的是快、准、狠。褚赢当年把时光从“输棋就哭”逼成“输棋就再下一盘”的怪物,靠的就是把人往死里磨。

    我照着那个路子磨沈一朗。一道死活题,做不出来不许吃饭;复盘复盘到他眼睛发直;中盘实战,我故意走最刁钻的形,逼他现场算。

    傍晚他走的时候,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孩子后背的衣裳,让汗浸湿了一片。

    “阿算,”等门关上,我开口,“我这样训他,是不是太狠了?”

    “按褚赢式标准,您还差得远。”它凉凉地说,“另,您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像个刚揍完孩子又心疼的后爹。”

    “滚。”

    夜深了。我打开电脑,调出阿算给我生成的“自训对局”。这是它新开发的功能——它模拟各路高手的棋风,跟我一对一对练,维持我自己的手感。

    第一局,阿算模拟俞晓阳。棋风老辣,每一步都像在捻着胡须算计。我下得额头冒汗,中盘一波转换,险胜半目。

    第二局,它模拟桑园。那股子绵里藏针的劲儿,逼得我后半盘全程紧绷。又是半目。

    第三局,模拟林历。这局我输了两目。输完我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宿主,您累了。疲劳状态下,对林历的胜率掉到了四成以下。”阿算说。

    “我知道。”我关了电脑,“这样下去不行。”

    这五个字,是今天一整天,我脑子里转得最多的一句话。

    同时带两个徒弟,自己还得保持竞技状态,还得研究对手、备战下一届赛事。一个人,掰成三瓣,瓣瓣都薄。

    “阿算,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找个帮手?”

    “帮手?”它似乎愣了一下,“您是指,再雇个保姆给您煮粥的那种,还是——”

    “教练。”我说,“一个能替我分担训练的人。懂棋,够强,最好还能镇得住这两个小祖宗。”

    阿算沉默了两秒。

    “宿主,您这个思路,在逻辑上是对的。但在您的全部人脉里,符合‘够强’且‘肯来给您打工’两个条件的,我一时想不出第二个。”

    “你想不出,我想得出。”我望着窗外的夜色,一个名字,慢慢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那个名字,在我穿进这个世界之前,就躺在原着的剧情线里。一个被大多数人忽略,却在关键处举足轻重的人物。

    “龙彦。”我轻轻念出这两个字。

    “龙彦?”阿算检索了一遍它的资料库,“检索到一条模糊记录:民间高手,未定段,实力疑似九段。资料极少,可信度待定。”

    “可疑信度?”我笑了,“阿算,原着里这个人,就是‘可疑信度’本身。可偏偏,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这一夜,我睡得比前几夜都踏实。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不是非得一个人扛。下山这盘大棋,本来就该有帮手。

    只是,得先把这个帮手,从茫茫人海里,捞出来。

    第二天,我起得比往常晚。不是懒,是累——身体替我做了决定。往常卯时我就该坐在棋盘前自训,今天日上三竿才睁眼。

    阿算没来吵我。它难得地保持了沉默,大概也在默默计算我的疲劳指数。等我真坐起来,它才慢悠悠开口:“宿主,您今日的‘精神熵’,比昨日又高零点三。建议:今日减训。”

    “减训?”我苦笑,“两个徒弟的课,能减吗?”

    “可以换成观摩。您不亲自下,只看、只讲。嘴皮子累,脑子不累。”

    这倒是个法子。我把何嘉嘉叫来,不跟他对局,只让他自己下,我在旁边当观众。这一当,竟看出不少平日对局时顾不上的毛病——他落子太快,快到有时连自己都没想清就拍下去。

    “停。”我看他又要以惯性落子,伸手按住棋盘,“这手,你停三秒,问自己一句:我为什么下这儿?”

    他愣住,真停了三秒,然后脸一红:“我……我忘了为什么。”

    “忘了为什么,就是盲下。”我说,“凶不等于盲。你这条大龙,再这么盲下去,迟早被人一锅端。”

    沈一朗那边,我用同样的“观摩法”。他倒是不盲,可慢得磨人。一道死活,他能盯五分钟不动子。我看着,心里急,却忍住没催——褚赢式训练里,有一环就是“让他在慢里自己熬出悟”。

    一天下来,我确实省力不少。可省下的力,没地方去,全变成了一种空落落的焦虑:明明该教的都教了,怎么还是觉得,这俩孩子差着一层窗户纸,而我,捅不破。

    “阿算,你说实话,是不是我自己,也到瓶颈了?”

    它沉默片刻,难得说了句不那么欠揍的话:“宿主,您带徒弟的方式,是‘您会的,教给他们’。可何嘉嘉需要的是‘泼’,沈一朗需要的是‘野’。您这两样都缺一点。缺的这部分,得另有人补。”

    “另有人补。”我咀嚼这句话,龙彦的影子又浮上来,“对。这人,就是干这个的。”

    那晚我早早歇了。睡前给何嘉嘉和沈一朗各留了一道死活题,明早交。灯一灭,脑子里那张棋盘终于安静下来。

    我摸了摸枕边那块樟木棋盘——懒大师刻的,毛刺还在。老头当年说“棋是下的不是算的”,我如今带徒弟,却越带越像在“算”怎么教。

    或许,我该把“下”的活儿,分出去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