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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魂:徐俊朗的围棋逆袭路- 第53章 俞亮的动向-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3章 俞亮的动向
    俞亮要参加新初段赛的消息,像一颗石子,落进了我这池早就不太平的春水。

    正式确认,是三天后棋院内部简报发下来的。白纸黑字,名单末尾,“俞亮”两个字,规规矩矩。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阿算在脑子里一声不吭,等我把简报放下,才慢悠悠开口:“宿主,您的心率,比看何嘉嘉哭的时候,还快了零点三个点。”

    我:“……你这AI,最近越来越会读心跳了。”

    阿算:“职责所在。另外,您刚才那半分钟,脑内活跃区集中在‘期待’与‘兴奋’。本系统判定:您,很高兴。”

    我没法反驳。

    终于要见面了。

    这五个字,在我心里转了不知多少回。从兰因寺下山的那天起,我的“中盘”上就预留了俞亮这颗子——按原着的时序,这孩子本该在更靠后的舞台上跟我交手,可既然他自个儿掐着年龄线报了新初段赛,那就是他主动把棋盘推到了我面前。

    我不介意提前收网。

    “阿算,俞亮近期棋谱,全部调出来。”当夜,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下了命令。

    “收到。样本池:近一年公开对局四十一盘,含天元杯预选三轮、南方棋会联赛十九盘、网络快棋若干。正在按时间轴排序。”

    屏幕在我脑内展开,一盘盘棋谱像卷轴似的拉过。我看的不是胜负,是“人”。

    俞亮的棋,第一眼就两个字:锐、狠。

    起手多是星位、小目,标准得挑不出毛病,可中盘一旦胶着,这孩子就像变了个人——二间高夹、肩冲、点三三,全是往对手咽喉上递刀的招。天元杯预选那盘,他后半盘连发三手“无理手”,把对面一个八段呛得差点超时,硬是靠气势把胜率从三成翻到了七成。

    “这小子,有点俞晓阳的影子。”我跟阿算说。

    “数据支持。”阿算说,“其‘中盘压强’指标,在同龄段排第一;其‘情绪借力’打法,与俞晓阳公开对局特征相似度,百分之六十二。”

    “那不同呢?”

    “不同在‘形’。”阿算顿了顿,“俞晓阳的棋,是厚势裹着刀,慢而沉;俞亮的棋,是刀上挂着风,快而飘。飘,就容易在‘收官’阶段漏。”

    我眼睛一亮。

    漏,就有缝。有缝,我就能钻。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这孩子才多大?就能把一干同辈杀穿,天赋这东西,是最不讲理的。阿算给的天赋评级是“极高”——这四个字,它平时舍不得给。

    我忽然有点理解俞晓阳了。血脉这种东西,有时候真是一脉相承的恐怖。

    那几晚,我把俞亮的四十一盘棋,一盘一盘在樟木棋盘上摆。摆到第十几盘的时候,我发现了件有意思的事:

    这孩子的棋路,有“固定模式”。

    不是劣等的那种固定——是天才式的固定。他擅长在“对手走厚”的瞬间,立刻肩冲试探;擅长在“模样对张”时,抢先点三三破空;擅长在收官前用一步“大飞”把节奏拽到自己手里。

    这些招,单看每一手都是妙手。可连起来看,像一首曲子,调子太熟。

    “阿算,把这‘固定模式’给我列出来。”

    “已梳理,共七类高频应对模板。宿主若需,我可生成针对性训练集,供何嘉嘉、沈一朗模拟。”

    “先不急。”我把最后一盘棋摆完,靠在椅背上,“这模板,是给俞亮自己留的绳子。他越顺,这绳子勒得越紧。等赛场上,我轻轻一拽——”

    阿算接话:“他就自己绊自己。”

    “聪明。”我笑。

    说来也怪,研究俞亮棋谱的这些天,我心里那点“嚣张”反而收了。不是怕,是敬。

    你敬一个对手,最好的方式,不是绕着他走,是堂堂正正坐到他对面,把他的每一手都接住,再告诉他:小子,路还长。

    想起兰因寺那册《兰因手谈录》里,那个游方和尚下棋,从不在意赢,只在意“这个人此刻需要什么”。我对俞亮,倒不必这么菩萨——他是我的“未来大敌的血脉”,是我要提前敲打的对象。但那份“照见人心”的功夫,用在这儿,正合适。

    我要照见的,是他的“模式”。

    “阿算,俞亮最新一盘,什么来头?”

    “七日前,南方棋会内部交流,对一名七段,中盘屠龙胜。值得注意的是——该七段全程未走出‘厚势’,故俞亮的‘肩冲试探’模板,未触发。”

    “也就是说,”我咂摸出味儿了,“他的模板,是建立在‘对手走厚’的前提下的。若对手根本不给他‘厚’的机会——”

    “他的高频应对,将大面积失效。”阿算说,“宿主,您似乎已经有了起手思路。”

    我手指在樟木棋盘的天元位上,轻轻一敲。

    “不急。”我说,“先让龙彦带着孩子们把这届定段赛的对手也摸一遍。俞亮是我的事,他们的路,得他们自己踩。”

    阿算沉默两秒,忽然说:“宿主,我有个请求。”

    “讲。”

    “俞亮的分析,能否授权我建立独立子模型?我想……看看一个‘天才的固定模式’,和‘您的无固定模式’,到底差在哪。”

    我笑了:“你是要拿他,当你的对照组?”

    “可以这么理解。”阿算难得地没接梗,“我好奇,天才的‘形’,是不是也怕‘破形’。”

    “批准。”我说,“但记住,阿算——棋是下的,不是算的。”

    “记录:宿主第无数次,用懒大师的话堵我。”

    “你学不乖。”

    窗外天快亮了。我把俞亮最后一盘棋的最后一手,从棋盘上取下来,握在掌心。

    云子的凉意,贴着指纹。

    “终于要见面了。”我轻声说,像是对空气,又像是对那个还没谋面的少年。

    棋盘上,天元位空着,像一个等我落子的问号。

    我把俞亮的棋谱往深处又翻了一层。除了那七类模板,我还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孩子极爱“抢先手”。凡是能先手的局部,他绝不放过,仿佛先手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阿算,他这‘先手癖’,算不算破绽?”

    “算。其局部优先级的排序,过度偏向‘先手价值’,而低估‘后中先’与‘逆收’的长期收益。典型的少年棋手特征——热衷于‘立刻占到便宜’,不屑于‘绕一步再占大便宜’。”

    我乐了。这毛病,我也犯过。当年刚穿越,仗着阿算的算力,啥都抢先手,恨不得一步把对手掐死。后来懒大师一盆冷水浇下来:“你收的都是死水里的四目,活水里的八目,你瞎了。”

    俞亮现在,就是在死水里扑腾。

    我又翻到他一盘输棋——少见的那几盘之一。对手是个沉稳的六段,全程不跟他抢先手,步步往后退,退到俞亮自己节奏乱了,才在中盘一个“肩冲”的反向位点,轻轻一推,把俞亮的大龙推进了死地。

    “瞧见没?”我指着那盘给阿算看,“这六段没用模板破模板,用的是‘不接招’。”

    “数据印证:该局俞亮‘肩冲试探’模板触发三次,全部落空;其‘情绪借力’打法因对手无情绪波动,失效。宿主,这印证了您‘天元起手+不按常理’思路的可行。”

    我把这盘棋的要点,原样抄进了给沈一朗的训练集。这孩子冲定段,最需要的,就是这种“不接招”的定力。

    研究到第十来盘,我忽然咂摸出一种熟悉的味道——俞亮的棋,像极了我刚下山那阵的自己:不讲理、敢搏命、靠气势碾人。可我后来在兰因寺,把那股“气势”换成了“水路”。俞亮还停在“气势”这一层。

    “这孩子,差一层窗户纸。”我跟阿算说。

    “哪一层?”

    “从‘赢棋’到‘下棋’。”我想起懒大师的问题,“他现在满脑子是想赢,跟我当年一样。等他遇见一个既不按常理、又比他更不讲理的对手——比如我——那层纸,就该破了。”

    阿算沉默片刻:“宿主,您这是要去给人家‘开窗’,还是去‘拆房’?”

    我笑:“看心情。先开窗,窗不开,再拆房。”

    那些天,我连做梦都是俞亮的棋。有一回半梦半醒,脑子里自动摆开了一盘——我天元起手,他星位小目应对,中盘我故意走出一步“无理手”,他果然按模板肩冲,结果肩冲的那颗子,孤零零悬在我的厚势里,活活成了我的劫材。

    醒来我一身冷汗,不是怕,是兴奋。这盘棋,我已经“下”过一遍了,在他还没上场之前。

    “阿算,我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宿主,您若真觉得欺负人,就不会研究到深夜。您是‘期待’,不是‘轻敌’。这两者,本系统能区分。”

    我:“……你这AI,越来越会哄人了。”

    阿算:“不是哄。是观察。您研究俞亮的认真程度,仅次于研究俞晓阳。这说明,您已把俞亮视为‘俞晓阳系的第一个样本’。”

    它这话,戳到了点子上。

    俞亮不是终点。他是我通往俞晓阳的那座桥。桥这头是我,桥那头是名人七连霸的雪山。我先在桥上练练脚力,等真到了雪山脚下,才不至于一脚踩空。

    “阿算,俞亮的资料,全部归档。标个名——‘俞系样本·壹’。”

    “记录:俞系样本·壹,建档完成。宿主,您这编号,听起来像在收集奥特曼。”

    我笑骂一声,关了界面。

    窗外天又亮了。俞亮那两个字的剪报,还压在我桌上的玻璃板下。

    终于要见面了——这次,是真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