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抗战:你这个军阀怎么这么恶心- 第503章 作战计划23-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03章 作战计划23
    北平的鬼子浪人和侨民,基本上都被于学忠的人像用篦子给梳理了一遍。

    有没有跑掉的?

    肯定有。

    东交民巷那边,有几个鼻子灵的,下午就觉出不对劲,提前溜了。

    钻进六国饭店,或者躲进美国使馆区。

    也有几个翻墙跑的,钻进胡同深处,换了衣裳,混进老百姓堆里。

    但不多。

    大部分都摁住了。

    晚上八点。

    北平警备司令部。

    于学忠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摞报告。

    刚送来的。

    墨迹还没干透。

    他一张一张翻。

    “抓捕日本浪人,三十五名。”

    “确认间谍十二个。”

    “搜获城防图三十七张。”

    “电台三部。密码本两套。手枪十七支。武士刀四十三把。”

    “查封日企商行十二家,事务所三处,道场两处。”

    于学忠看着这些报告。

    看了一会儿。

    忽然,他笑了。

    “呵呵呵。”

    声音不高。

    “哈哈哈!”

    声音大了。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笑得肩膀直抖。

    桌上的茶杯,被他笑的那股劲儿震得晃了晃。

    茶水泼出来一点,洇在报告纸上。

    副官站在旁边,愣住了。

    他跟了于学忠七年。

    他知道于学忠是什么人。

    沉稳。

    冷静。

    话不多。

    打仗的时候,子弹从耳朵边上飞过去,眉毛都不动一下。

    但今天。

    于学忠笑得有点癫狂。

    “真是什么都见到了。”

    于学忠不笑了。

    他坐直身子,手指头在那摞报告上敲了敲。

    “三十七张城防图。”

    他的声音很平。

    但副官听得出,那平底下,压着东西。

    “咱们在北平的兵,驻在哪儿,炮在哪儿,指挥部在哪儿。”

    “日本人全知道。”

    “画得清清楚楚。”

    他把最上面那张图拿起来。

    展开。

    图上,用红蓝铅笔标着东北军的每一个驻地。

    精度很高。

    连哨兵换岗的时间,都标在旁边。

    于学忠看着这张图。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图放下。

    “你说,这些东西,是日本人自己画的?”

    副官没说话。

    “不是。”

    于学忠自己答了。

    “是有人帮着画的。”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

    窗外,北平的夜。

    黑,但不安静。

    远处隐约传来卡车的声音。

    是警备旅在往城外押人。

    “咱们的官员。”

    于学忠背对着副官,声音很轻。

    “咱们的商人。”

    “咱们的什么科长、局长、经理、掌柜的。”

    “平日里,人模狗样的。”

    “日本人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副官站在那儿,不敢接话。

    于学忠转过身。

    他的眼睛,很亮。

    “向来沉稳”这四个字,跟了他半辈子。

    但今天。

    他突然想大开杀戒了。

    就在这时候。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通讯兵跑进来。

    “报告司令。”

    “讲。”

    “外面来了几个人,说要见您。”

    于学忠皱起眉。

    “什么人?”

    通讯兵犹豫了一下。

    “说是……来给您疏通疏通。”

    “疏通?”

    于学忠的眼睛眯了一下。

    “带了东西?”

    “带了。说是给您的礼物。”

    通讯兵说到这儿,又补了一句。

    “看那样子,都是北平城里有头有脸的。”

    于学忠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报告。

    三十七个间谍。

    十二个确认。

    三十五名浪人。

    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

    然后他开口了。

    “都是谁来攀关系的?”

    “给老子拉到操场。”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副官听得出,那平静底下,是火药。

    “是!”

    副官立正敬礼,转身出去了。

    操场上。

    夜风凉。

    月光清。

    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正中间一盏灯,挂在木杆子上。

    昏黄的光,照着地面。

    一开始,是十几个人。

    站成一堆。

    后来,又来几个。

    现在,二十多个了。

    都穿着体面衣裳。

    长衫,马褂,西装,都有。

    手里提着东西。

    有的拎着食盒。

    有的抱着锦盒。

    有的夹着皮包。

    还有两个,抬着一个大箱子。

    看起来挺沉。

    “呦,李局长?”

    一个声音从人堆里响起来。

    “您也来了?”

    李局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

    圆脸,秃顶,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缎面长衫。

    他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呦,陈老爷。”

    他拱了拱手。

    “您不在东单待着,跑这儿来干啥?”

    陈老爷六十来岁,瘦,留着一把山羊胡子。

    穿着一件灰鼠皮的马褂。

    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

    “我啊。”

    陈老爷顿了顿拐杖。

    “我这不也是……来看看嘛。”

    旁边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凑过来。

    “李局长,陈老爷,二位跟于司令熟?”

    李局长看了他一眼。

    不认识。

    但穿西装,皮鞋擦得锃亮,手腕子上有块金表。

    不是一般人。

    “您是……”

    “鄙姓王。在王府井做点绸缎生意。”

    “哦,王老板。”

    李局长点了点头。

    然后他把脸转开了。

    心里骂了一句。

    做绸缎的,也来凑热闹。

    你他妈算老几。

    陈老爷也把脸转开了。

    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

    心里也骂了一句。

    李胖子,你那个税务局,收了多少日本人的税?

    你心里没数?

    这时候,人堆里又走过来一个。

    四十来岁,方脸,穿一身深灰的中山装。

    走路带风。

    “李兄。陈老。”

    他拱了拱手。

    “张科长。”

    李局长认出来了。

    北平市政府的张科长。

    管的是工商登记。

    “您也来了。”

    “来了。”

    张科长叹了口气。

    “不来不行啊。”

    他压低声音。

    “我那个表弟,在东单开了个药铺。跟日本人有点往来。”

    “今天下午,铺子被封了。人也被扣了。”

    “这不,托我来疏通疏通。”

    李局长听了,嘴角抽了一下。

    表弟。

    药铺。

    跟日本人有点往来。

    他妈的,你那表弟,不就是日本人的白手套吗?

    北平城谁不知道。

    但他脸上没露。

    “哎呀。”

    他叹了口气。

    “我这也是。”

    “我一个老朋友,在日本商行里做买办。”

    “今天也给抓了。”

    陈老爷在旁边听着。

    没说话。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局长那个“老朋友”。

    是华北物产株式会社的账房先生。

    专门管给税务局上供的。

    上供的钱,到了谁兜里,大家都知道。

    陈老爷自己呢?

    他有个远房侄子,在扶桑武道道场旁边开了个茶馆。

    说是茶馆。

    其实是道场里那帮浪人喝酒的地方。

    他那个侄子,没少替浪人传话。

    “诸位。”

    又一个人挤进来。

    胖,矮,穿着一件团花缎面的长衫。

    手里拎着一个红木盒子。

    “宋经理。”

    有人认出来了。

    是东单一家五金行的经理。

    姓宋。

    “您也来了。”

    宋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不来不行啊。”

    “我那个铺子,跟三井洋行有生意往来。”

    “今天下午,三井的人给抓了。”

    “货压在码头,提不出来。”

    “再压两天,我这个月就得赔死。”

    他拎了拎手里的红木盒子。

    “这不,带了点东西。想跟于司令说说。”

    盒子不大。

    但拎着的人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李局长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心里冷笑。

    三井洋行。

    北平最大的日本商社。

    跟宋经理那个五金行,明面上是买卖关系。

    实际上呢?

    宋经理替三井在北平收铜。

    铜是造子弹的。

    这些铜,最后去了哪儿,大家都知道。

    操场上,人越聚越多。

    二十多个。

    站成好几堆。

    每一堆,都在小声说话。

    但每一堆,都没人敢大声。

    都在互相试探。

    都在互相掂量。

    “哎,老赵,你那个儿子,是不是在日本留学?”

    “哪儿呀。早就回来了。”

    “回来了?在哪儿高就?”

    “在……在市政府。”

    “市政府哪个科?”

    “工商科。”

    “哦。工商科。张科长那个科?”

    “对,张科长。”

    “哦。”

    这段对话,两个人都在试探。

    问的人,知道对方的儿子在日本留过学。

    答的人,知道问的人跟日本商社有往来。

    但谁都不说破。

    都在打太极。

    都在演戏。

    又有一堆人。

    “老孙,你那船货,到了没?”

    “别提了。卡在塘沽了。”

    “为啥?”

    “还能为啥。铁路戒严了。”

    “戒严了?”

    “嗯。东北军把京奉线全封了。”

    “封了?那煤怎么运?”

    “什么煤?”

    “山西的煤啊。你不是跟晋绥那边有往来吗?”

    “哦。那个啊。那个走津浦线。”

    “津浦线没封?”

    “没封。”

    “那就好。”

    “好什么好。煤价涨了三成。”

    “涨了?”

    “涨了。你买不买?”

    “买。怎么不买。”

    “那行。回头我给你留两车。”

    “多谢。”

    “客气什么。”

    这段对话,两个人都在谈生意。

    但一个卖煤的,为什么要跟一个收铜的谈煤价?

    因为卖煤的,想知道铁路什么时候能通。

    收铜的,想知道日本人的货什么时候能提。

    两个人都在摸对方的底。

    都在看对方跟日本人牵扯多深。

    操场上,风大了一些。

    有人开始打喷嚏。

    有人跺脚。

    有人把衣领竖起来。

    但没有人走。

    都在等。

    等一个结果。

    “哎。”

    有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在听。

    “你们说,于司令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抓了这么多日本人,还打死一个。”

    “这要是让日本领事馆知道了,怕是不好交代吧。”

    “交代?”

    一个人冷笑了一声。

    “交代什么?局势都成什么样了?”

    “那倒也是。”

    沉默了一会儿。

    “不过话说回来。”

    又一个人开口了。

    “抓人归抓人,咱们这些人,又没有通敌。”

    “对啊。咱们就是做点买卖。”

    “做生意嘛,跟谁做不是做。”

    “就是。”

    “咱们又没卖国。”

    “对。没卖国。”

    这几句话,说得正气凛然。

    说话的人,腰板挺直。

    脸上的表情,像是受了委屈。

    但心里呢?

    李局长心里明白。

    他那个“老朋友”,替日本人给他送过多少回钱。

    他那个税务局,给日本商行免了多少税。

    他心里清楚。

    但他不能认。

    认了,就完了。

    陈老爷心里也明白。

    他那个侄子,替浪人传过多少话。

    道场里那帮人,干过什么事,他多少知道点。

    但他也不能认。

    认了,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宋经理心里更明白。

    他给三井收的铜,铸成了子弹。

    子弹打死了多少中国人。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还是来了。

    拎着盒子来了。

    他想的是——

    别人都来了,我不来,显得我心里有鬼。

    来了,反而没事。

    大家都来,那就法不责众。

    法不责众。

    这四个字,在他们每个人心里,都转了一遍。

    对。

    法不责众。

    咱们这么多人。

    你于学忠,总不能全抓了吧?

    就在这时候。

    操场边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整齐。

    有力。

    所有人都抬起头。

    看过去。

    一队士兵跑过来。

    灰军装,辽造十三式,刺刀在月光底下亮晃晃的。

    人数不少。

    一个排。

    他们跑进操场,散开,围成一个圈。

    把二十多个人,围在中间。

    李局长愣了一下。

    陈老爷的拐杖,在地上点了点。

    宋经理把红木盒子往怀里抱了抱。

    张科长往后退了一步。

    操场上,安静了。

    只有脚步声。

    士兵们站定。

    刺刀朝外。

    围成一个圈。

    圈里,是那二十多个人。

    圈外,是空荡荡的操场。

    月光照下来。

    照在刺刀上。

    照在那些人的脸上。

    “这是……”

    李局长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点抖。

    “这是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

    只有风。

    还有远处传来的,卡车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

    操场那头的门,开了。

    于学忠走出来。

    他没穿军装。

    披着一件灰呢子大衣。

    走路不快。

    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走到操场中间。

    站在灯下。

    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了看围在圈里的那些人。

    看了一圈。

    然后他开口了。

    “诸位。”

    声音不大。

    但操场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来给我疏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