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张玉婷跑开，小林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天哥，小婷婷去忙了，我干点啥？”
顾天走到落地窗前，淡淡道：“招人。咱们这草台班子人太少了，缺个能打的摄影。你不是号称圈内百事通吗？有没有靠谱人选？”
小林摸着下巴，眼珠子转了转：“嘿，还真有一个！技术绝对没话说，圈里都叫她快手云，拍摄剪辑一条龙。就是……脾气有点冲，不太好伺候。”
“有本事的哪个没点脾气？”顾天不以为意，“把人约出来，见见。”
小林立马掏出手机，电话里哎哎哎地聊了几句，挂断后冲顾天比了个oK的手势：“齐活儿！约了中午，西中心那家西餐厅，边吃边聊。”
“西餐厅？”顾天眉头一皱。他对那玩意儿实在不感冒，但为了团队，捏着鼻子也得去。
半小时后，西餐厅。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染着亮黄色爆炸卷发的姑娘。黑皮衣，破洞牛仔裤，脖子上还挂着个死沉的单反，跟个链子似的。
小林老远就招手：“顾老师，那就是小云！”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小云一抬头，看见跟在后面的顾天，眼睛瞬间就亮了，跟灯泡似的。
“卧槽！你，你是顾老师！林哥，你说的金主爸爸……是顾老师？！”
“你好，我是顾天。”顾天礼貌性地笑了笑，看来是自己人，那这事就好办多了。
而且这姑娘看着挺开朗啊，哪儿难相处了？他疑惑地瞥了小林一眼。
小林却干咳两声，眼神飘忽，一副哥你别问，问就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三位，请问需要点什么？”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顾天对西餐是真没研究，什么生的带血的，他看着就倒胃口。他扫了一眼菜单，直接道：“一份战斧牛排，全熟。”
服务员拿着点单器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看着顾天的眼神里，职业微笑下面透着一股子鄙夷，语气也端了起来：“先生，我们这的战斧牛排是顶级的和牛，全熟会严重破坏它的口感，建议您选择五分熟或者七分熟。”
“我吃不惯带血的。”顾天合上菜单，言简意赅，“全熟。”
服务员没动，脸上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先生，这真的不符合西餐的品鉴标准。”
“顾客是上帝，听过没？”顾天往椅背上一靠，有点不耐烦了，“我花钱吃饭，就爱吃熟的。那半生不熟的东西，看着跟没进化好似的，我吃不来。”
服务员脸都绿了，刚想说什么，旁边桌传来一声嗤笑。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抹得跟猪刚鬣似的油头男，放下红酒杯，斜着眼瞟过来：“什么乡巴佬也跑来这种地方了？懂不懂什么叫仪式感？连最基本的西餐礼仪都不懂，也配来？”
顾天侧头看了他一眼。男人对面坐着个穿长裙的姑娘，正低头切牛排，全程没抬头。
面对嘲讽，顾天直接开怼：“西餐礼仪？西餐才诞生多少年？我华夏几千年的饮食文化，餐桌礼仪就足够让人学习一生了。我们讲礼仪的时候，西方还在茹毛饮血。”
男人脸色变了变，刚要张嘴，顾天没给他机会。
“现在的人没有自信，盲目认为国外的东西就是高端的。也就这种内心空虚、心里自卑的人，为了满足虚荣心，才会觉得外国的东西高雅。这都是我们早就舍弃不用的，自己的礼仪都搞不明白，还搞洋人的礼仪，你是逗比吗？”
“噗。”小云一巴掌拍在桌上，笑得前仰后合，冲顾天竖起大拇指，“顾老师，牛逼！我就爱看你这怼天怼地的样儿！说实话，我也烦死西餐了，死贵还吃不饱！”
顾天斜了她一眼：“那你还约这儿？”
小云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她那头黄毛：“这不是……显得有逼格嘛！第一次见大老板，总得装一下。”
顾天无语，这小云透着点精神小妹的特质。
而他们两人对话，全程对男人视若无睹之态，让男人感觉彻底丢了面子，直接对着顾天就是一顿输出，“胡说八道！粗鄙不堪！你这种人就是缺乏教养！”
“要你去读书，你要去喂猪。”顾天眼皮都没抬，“去查查资料，看看我是不是胡说八道。”
男人气得噌一下站了起来，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你以为你读了很多书？你以为嘴皮子利索就是聪明？”
小林立马跟上，一脸傲然：“我天哥就是聪明，怎么了！”
“好！”男人冷笑一声，下巴抬得能戳天，“那我考考你！你要是能答上来，我就承认你聪明！”
小林嘴快：“考什么？”
男人抱起胳膊，一副胜券在握的德行：“听好了！1等于4，2等于6，3等于8。那么，4等于多少？”
问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天，等着看他出丑。
顾天呵呵一笑，这么简单的题目，回答都有辱自己的智商，1等于4，,4等于多少？
顾天毫不迟疑：“4等于10。”
这答案一出，男人哈哈大笑，指着顾天对全餐厅的人喊，“大家听听，这就是他所谓的聪明！这么简单的逻辑题都答不对，简直蠢得可笑！”
男人看着顾天，一字一顿地说：“我开头就说了，1等于4，那么4，当然等于1！连这都转不过弯来，还敢跟我谈聪明？”
顾天没笑，也没生气。他只是静静看着男人，指了指他对面的女人，道：“那你喜欢她，她喜欢你吗？”
餐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秒。
男人愣住了，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女伴。女人停下刀叉，抬起头，看了男人一眼，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这一刻，男人的表情精彩极了。
骄傲、得意、嘲讽，在瞬间碎了一地，只剩下脑瓜子嗡嗡的。
我是谁？
我在哪里？
垂老病死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噗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小云捂着肚子，笑得在椅子上直抽抽，“顾老师你太绝了，杀人诛心啊！一击毙命！”
这一声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男人彻底破防了，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顾天怒吼：“你他妈找事是吧？经理！经理死哪去了！”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餐厅经理快步跑过来：“周先生，您消消气，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餐厅怎么回事？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男人指着顾天，“连一点用餐礼仪都不懂的土包子，在这里严重影响我用餐，马上把他们赶出去！”
经理转过身，板起脸看着顾天：“这位先生，这是高档餐厅，请您遵守这里的规矩，不要在这里闹事。”
“规矩？谁定的规矩？”顾天反问。
“当然是在谁的地盘上，就要遵守谁的规矩，若是不能遵守，还请离开！”经理在熟人和陌生人之间，还是知道选择做熟人的生意！
只是，顾天笑了，这是吵不过自己，就要喊外援了？那就别怪自己开大了，都听好了，我要开始装逼了！
“你确定在谁的地盘就要守谁的规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