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码头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技术科的人，正在紧张地清点物证。
特警队员们，押着犯人，陆续上车。
整个现场，忙碌而有序。
欧阳队，您受伤了？
一个年轻的警员看到欧阳然胳膊上的血，吓了一跳。
快，快叫医生过来！
叫医生。
不用那么夸张。欧阳然摆了摆手，小伤而已。
小伤而已。
那怎么行！警员说，流了这么多血呢！
流了这么多血。
欧阳然无奈地笑了笑。
这孩子，也太小题大做了。
真没事。他说，就是划破了点皮。
就是划破了点皮。
不行不行。警员摇头，慕容队说了，必须给您包扎好。
慕容队说了。
欧阳然愣了一下。
然后，侧过头，看向慕容宇。
慕容宇别过脸，假装没听见。
但耳朵尖，有点红。
欧阳然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啊。
嘴上不说。
心里，比谁都在乎。
行吧。欧阳然说，那就包扎一下。
那就包扎一下。
哎，好！
警员高兴地，去叫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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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医疗点，设在码头的一个空仓库里。
医生是队里的法医，兼职战地医疗。
手法很熟练。
医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把袖子撸上去。
把袖子撸上去。
欧阳然坐下，把袖子撸了上去。
胳膊上，一道大约十厘米长的伤口。
不算深。
但有点长。
血已经凝固了。
看起来，有点吓人。
医生挑了挑眉，可以啊欧阳队。
可以啊。
这是跟人打架了？他问。
跟人打架了？
差不多吧。欧阳然笑了笑，遇到个硬茬。
遇到个硬茬。
硬茬？医生一边消毒，一边说，能伤到你，看来确实挺硬的。
确实挺硬的。
欧阳然没说话。
他的思绪，又飘回了刚才的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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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
在废弃居民区的巷子里。
那人从门后窜出来的时候。
手里的匕首，直奔他的后心。
又快又狠。
角度刁钻。
一般人，根本躲不开。
但欧阳然，不是一般人。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抬手，格挡。
当——
一声脆响。
他的小臂，撞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匕首，偏了方向。
擦着他的胳膊，划了过去。
就是那一下，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
但当时，欧阳然根本没在意。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对方的招式上。
因为……
那一下格挡。
太熟悉了。
不是普通的格挡。
而是……
顾队教的那种。
沉肘，翻腕，借力打力。
用最小的力气，卸掉对方的攻势。
这招，叫顺水推舟。
是顾廷峰，当年私下改良的。
不是通用的警用格斗术。
而是他自己，结合了传统武术和现代格斗，琢磨出来的。
整个支队，只有他和慕容宇，还有顾队自己，会这招。
别人，根本不可能会。
当时，欧阳然就愣了一下。
但那人，没给他多想的时间。
一招不中，立刻变招。
匕首一横，朝着他的喉咙，就割了过来。
又快又准。
招式干净利落。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欧阳然下意识地，后仰，缩颈。
同时，伸手，去扣对方的手腕。
这招，叫金丝缠腕。
也是顾队教的。
而对方的反应……
几乎和他一模一样。
沉腕，翻肘，挣脱。
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或者说……
像是照着顾队的动作，一比一复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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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队？欧阳队？
医生的声音，把欧阳然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欧阳然愣了一下，怎么了？
怎么了？
我问你，医生说，疼不疼？
疼不疼？
欧阳然摇了摇头，不疼。
不疼。
医生看了他一眼。
你这走神走得，他说，也太厉害了吧。
也太厉害了吧。
我都给你消完毒了，他继续说，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点反应都没有。
欧阳然笑了笑。
想事情呢。他说。
想事情呢。
想什么呢？医生一边包扎，一边问，这么入神。
这么入神。
欧阳然没说话。
他还在想，刚才的事。
那人的招式……
真的太像了。
太像顾队教的了。
不。
不是像。
根本就是。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发力方式，每一个走位的节奏……
都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是巧合。
绝对不可能。
可是……
怎么会呢？
这套擒敌技法，是顾队私下改良的。
从来没有外传过。
整个支队，只有他和慕容宇会。
连老赵他们，都只会个皮毛。
那人……
怎么会的？
而且，还这么熟练。
像是练了十几年一样。
这到底是……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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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慕容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欧阳然抬起头。
慕容宇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两瓶水。
递给欧阳然一瓶。
没什么。欧阳然接过水，就是……
就是……
他犹豫了一下。
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是什么？慕容宇问。
就是什么？
欧阳然看着他。
想了想。
还是说了。
慕容，他说，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个人……
刚才那个人……
怎么了？慕容宇问。
怎么了？
他的招式，欧阳然说，有点眼熟。
有点眼熟。
慕容宇愣了一下。
招式？他说，什么招式？
什么招式？
格斗的招式。欧阳然说，我跟他交手的时候，他用的那些招式……
那些招式……
我总觉得，他继续说，好像在哪儿见过。
好像在哪儿见过。
慕容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跟他交手了？他问，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就是刚才啊。欧阳然说，我扑倒他之前，跟他过了两招。
跟他过了两招。
慕容宇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怎么不早说？他说。
你怎么不早说？
我这不是正要跟你说嘛。欧阳然说。
正要跟你说嘛。
慕容宇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责备。
但更多的，是担忧。
你啊。他说，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先不说这个。欧阳然摆了摆手，你先听我说。
你先听我说。
他的招式，他说，真的很眼熟。
真的很眼熟。
尤其是，他继续说，他的发力方式，还有走位的节奏……
发力方式，走位节奏……
跟什么很像？慕容宇问。
跟什么很像？
欧阳然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
跟顾队教的，很像。
跟顾队教的，很像。
慕容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他说，声音有点发紧。
你说什么？
我说，欧阳然重复了一遍，他的招式，跟顾队教的擒敌技法，很像。
跟顾队教的擒敌技法，很像。
他又摇了摇头，不是很像。
不是很像。
是……一模一样。
是一模一样。
慕容宇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确定？他说，你确定没看错？
你确定没看错？
我确定。欧阳然点头，语气很笃定，绝对没错。
绝对没错。
第一招，他说，他用匕首刺我，我格挡的时候，他的卸力方式……
他的卸力方式……
就是顾队教的顺水推舟
就是顾队教的顺水推舟。
第二招，他继续说，金丝缠腕扣他手腕，他的挣脱动作……
他的挣脱动作……
也是顾队教的翻肘脱扣
也是顾队教的翻肘脱扣。
一招一式，他说，都标准得不能再标准了。
都标准得不能再标准了。
就像是……他顿了顿，就像是，顾队亲手教出来的一样。
就像是顾队亲手教出来的一样。
慕容宇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顾队亲手教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
顾队……
已经牺牲这么多年了。
而且，他的擒敌技法，从来没有外传过。
除了他和欧阳然。
还有谁会？
难道……
顾队，还有别的徒弟？
不可能啊。
顾队带过的徒弟，他都认识。
没有别人了啊。
还是说……
那人，是从别的地方学的？
也不可能。
这套技法，是顾队自己改良的。
独一无二。
外面根本不可能有。
那这到底是……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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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不会，慕容宇犹豫了一下，看错了？
看错了？
欧阳然摇了摇头。
不会。他说，我练了这么多年，不可能看错。
不可能看错。
每一个细节，他说，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都记得清清楚楚。
绝对是顾队的路子。
绝对是顾队的路子。
慕容宇没说话。
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件事……
太蹊跷了。
一个神秘的面具人。
身手极好。
反侦察能力极强。
还会顾队的，独门擒敌技法。
这到底是什么人？
他跟顾队，是什么关系？
还是说……
他跟影子组织，又是什么关系？
一个个疑问，涌上心头。
像是一团乱麻。
理不清，剪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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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欧阳然忽然开口，会不会……
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慕容宇问。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欧阳然犹豫了一下，顾队还有别的徒弟？
顾队还有别的徒弟？
慕容宇摇了摇头。
不可能。他说，顾队带过的人，我都认识。
我都认识。
除了我们两个，他继续说，没有别人了。
没有别人了。
那……欧阳然说，会不会是，顾队以前教过的人？
顾队以前教过的人？
比如，他继续说，他在别的地方，当过教官什么的？
当过教官什么的？
慕容宇想了想。
又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他说，顾队的履历，我都看过。
我都看过。
他一直在滨海市，他继续说，没去过别的地方。
没去过别的地方。
而且，他说，这套擒敌技法，是他四十岁以后，才慢慢改良出来的。
四十岁以后才改良出来的。
那时候，他继续说，他已经是支队长了。
已经是支队长了。
不可能，他说，再去教别人。
不可能再去教别人。
欧阳然点了点头。
也是。
顾队那时候，已经是支队长了。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哪有时间，去教别人。
而且，还是独门的技法。
不可能随便外传。
那这到底是……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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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种可能。慕容宇忽然说。
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欧阳然问。
什么可能？
慕容宇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开口。
会不会，他说，这个人，跟顾队……
跟顾队……
有血缘关系？
有血缘关系？
欧阳然愣了一下。
血缘关系？
比如，慕容宇继续说，顾队的儿子？
顾队的儿子？
欧阳然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顾队的儿子？
这……
可能吗？
可是，欧阳然说，顾队不是……
顾队不是……
不是什么？慕容宇问。
不是什么？
顾队不是，欧阳然犹豫了一下，没有家人吗？
没有家人吗？
慕容宇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顾队很少提家里的事。
很少提家里的事。
我只知道，他继续说，他爱人，很早就去世了。
他爱人很早就去世了。
至于孩子……他顿了顿，我没听他提过。
我没听他提过。
欧阳然愣住了。
没提过？
那就是说……
有可能有？
也有可能没有？
如果有的话……
那这个神秘人，会不会就是……
顾队的儿子？
可是……
如果他真是顾队的儿子。
那他为什么，会在影子组织里？
为什么，会带着核心硬盘逃跑？
这说不通啊。
还是说……
这里面，有什么别的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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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欧阳然忽然摇了摇头。
不对？
怎么不对？慕容宇问。
怎么不对？
如果他真是顾队的儿子，欧阳然说，那他为什么不跟我们相认？
为什么不跟我们相认？
反而，他继续说，要躲着我们？
要躲着我们？
还要跟我们作对？
还要跟我们作对？
慕容宇没说话。
他也想不通。
是啊。
如果真是顾队的儿子。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跟影子组织混在一起？
这说不通。
完全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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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种可能。欧阳然又说。
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慕容宇问。
什么？
欧阳然的脸色，有点难看。
会不会……他说，顾队他……
顾队他……
他当年，他的声音有点发紧，真的跟影子组织，有什么关系？
真的跟影子组织有什么关系？
慕容宇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不可能。他说，语气很坚决，绝对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顾队是什么样的人，他说，我们最清楚。
我们最清楚。
他绝对不可能，他继续说，跟影子组织有勾结。
跟影子组织有勾结。
我知道。欧阳然点头，我也相信顾队。
我也相信顾队。
可是……他犹豫了一下，这个人的招式，怎么解释？
这个人的招式，怎么解释？
慕容宇没说话。
他也解释不了。
是啊。
怎么解释呢？
一个神秘人。
会顾队的独门擒敌技法。
还跟影子组织有关系。
这到底是……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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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医生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包好了。他说，注意别沾水，别剧烈运动。
注意别沾水，别剧烈运动。
哦，好。欧阳然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谢谢医生。
不客气。医生收拾着东西，欧阳队，你这身手，可以啊。
你这身手可以啊。
能跟人打成这样，他继续说，对方肯定也不是一般人吧？
对方肯定也不是一般人吧？
欧阳然笑了笑。
没说话。
岂是不是一般人。
那身手。
比他，都差不了多少。
而且，还会顾队的独门技法。
这个人……
到底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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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走了。
仓库里，只剩下欧阳然和慕容宇两个人。
气氛，有点沉重。
别想了。慕容宇忽然开口，想不通，就别想了。
想不通就别想了。
反正，他继续说，我们已经有线索了。
我们已经有线索了。
知道他会顾队的招式，他说，也是收获。
也是收获。
欧阳然点了点头。
他说，你说得对。
你说得对。
至少，他们不是一无所获。
至少，他们知道了，这个神秘人，会顾队的擒敌技法。
这本身，就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说不定，就能查到他的身份。
行了。慕容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出去吧。
先出去吧。
外面还有一大堆事呢。他说。
外面还有一大堆事呢。
欧阳然点头。
两人站起身，朝着仓库外走去。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
洒在他们身上。
暖融融的。
但两人的心里，却沉甸甸的。
那个神秘的面具人。
那熟悉的招式。
还有，顾队。
这一切，像是一团迷雾。
笼罩在他们心头。
挥之不去。
但没关系。
迷雾再浓。
总有散开的一天。
他们会查清楚的。
一定会。
顾队的清白。
还有那个神秘人的身份。
他们都会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