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半路。
慕容宇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老赵打来的。
喂，老赵？慕容宇接起电话，怎么了？
怎么了？
慕容队！电话那头，老赵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抓住了！
抓住了？
慕容宇愣了一下。
抓住谁了？他问。
抓住谁了？
就是那个跑掉的！老赵说，戴面具的那个！
戴面具的那个！
慕容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真的？他说，在哪儿抓住的？
在哪儿抓住的？
就在西边的卡口，老赵说，他想闯卡，被我们拦下了。
被我们拦下了。
人现在在哪儿？慕容宇问。
人现在在哪儿？
已经带回码头了，老赵说，正等着你们呢。
正等着你们呢。
慕容宇说，我们马上回去！
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
慕容宇猛地一打方向盘。
车，调转了方向。
怎么了？欧阳然愣了一下，谁抓住了？
谁抓住了？
那个戴面具的。慕容宇说，被老赵他们抓住了。
被老赵他们抓住了。
欧阳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他说，太好了！
太好了。
他说，快回去！
快回去。
慕容宇点头，一脚踩下油门。
车，朝着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
十几分钟后。
车，停在了码头的临时指挥部外。
两人推开车门，快步走了进去。
慕容队，欧阳队！
老赵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人呢？慕容宇问。
人呢？
在里面呢。老赵指了指里面的一个房间，刚带过来。
刚带过来。
怎么样？欧阳然问，他没受伤吧？
他没受伤吧？
老赵愣了一下。
没……没有啊。他说，就是被我们按倒的时候，蹭破了点皮。
蹭破了点皮。
欧阳然点了点头，那就好。
那就好。
老赵看着他，一脸疑惑。
欧阳队这是……
怎么还关心起犯人来了？
慕容宇看了欧阳然一眼。
没说话。
但他心里，也有点疑惑。
欧阳然这是……
怎么了？
走吧。慕容宇说，进去看看。
进去看看。
欧阳然点头。
两人朝着里面的房间走去。
---
房间里。
一个人，被铐在椅子上。
背对着门口。
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
头上，还戴着那个白色的面具。
遮住了整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很冷。
也很……
愤怒。
听到脚步声。
那人微微侧了侧头。
看了过来。
目光，正好和欧阳然对上。
四目相对。
欧阳然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双眼睛……
真的很眼熟。
可是……
到底是谁呢？
他还是想不起来。
---
就是他？慕容宇问。
就是他？
老赵点头，就是他。
就是他。
我们在西边卡口，他继续说，拦住了一辆车。
拦住了一辆车。
他就藏在后备箱里。
藏在后备箱里。
我们的人，查车的时候，发现了他。
发现了他。
他还想反抗，老赵说，被我们制住了。
被我们制住了。
慕容宇点了点头。
辛苦了。他说。
辛苦了。
应该的。老赵笑了笑。
---
慕容宇走到那人面前。
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摘了吧。慕容宇说，声音很冷。
摘了吧。
那人没说话。
也没动。
只是，冷冷地看着慕容宇。
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摘了。慕容宇又说了一遍，别让我动手。
别让我动手。
那人还是没动。
依旧，冷冷地看着他。
气氛，有点僵。
---
欧阳然走了过去。
站在慕容宇旁边。
看着那人。
摘了吧。他说，语气比慕容宇温和一点。
摘了吧。
都被抓住了，他继续说，戴着面具，也没用。
戴着面具，也没用。
那人的目光，转向了欧阳然。
盯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忽然笑了。
虽然面具遮住了他的脸。
但欧阳然能感觉到，他笑了。
而且，笑得很……
嘲讽。
你笑什么？欧阳然皱着眉问。
你笑什么？
那人没回答。
反而，缓缓抬起了手。
他的手，被铐在前面。
动作有点慢。
但很稳。
他的手，碰到了面具的边缘。
然后，轻轻一掀。
面具，被摘了下来。
---
一张年轻的脸，露了出来。
大约二十七八岁。
长得很俊朗。
但脸上，布满了戾气。
满脸通红。
眼底猩红。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欧阳然看着这张脸。
愣住了。
这张脸……
他认识。
不。
准确地说，是他见过照片。
在刘振涛的档案里。
这是……
刘振明？欧阳然脱口而出。
刘振明？
那人听到这个名字。
笑得更嘲讽了。
他说，声音沙哑，欧阳队长，还认识我啊。
还认识我啊。
欧阳然的心脏，猛地一沉。
真的是他。
刘振明。
刘振涛的亲弟弟。
刘家的二公子。
可是……
他不是，一直在国外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而且，还成了影子组织的核心成员？
这……
怎么回事？
---
你是刘振明？慕容宇也皱起了眉。
你是刘振明？
怎么？刘振明冷笑了一声，慕容副队长，不认识我？
不认识我？
慕容宇没说话。
他确实，不太认识刘振明。
他只知道，刘振涛有个弟弟，叫刘振明。
比刘振涛小十岁。
一直在国外读书。
很少回国。
他也是，只在档案里，见过照片。
没想到……
竟然是他。
那个神秘的面具人。
那个会顾队擒敌技法的人。
竟然是刘振明。
这……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顾队的擒敌技法？
---
没想到吧？刘振明看着他们震惊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没想到吧？
鼎鼎大名的欧阳队长，他说，慕容副队长。
慕容副队长。
竟然也有，他继续说，吃惊的时候。
吃惊的时候。
欧阳然看着他。
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刘振明反问。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这是我们刘家的地盘，他说，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欧阳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刘家的地盘？
他什么意思？
你哥哥都进去了，欧阳然说，你还敢回来？
你还敢回来？
回来？刘振明冷笑了一声，我从来就没走。
我从来就没走。
欧阳然愣住了。
从来就没走？
什么意思？
你不是，他说，一直在国外吗？
一直在国外吗？
谁说的？刘振明说，你们警察说的？
你们警察说的？
他笑了笑。
你们警察，他说，也太好骗了吧。
也太好骗了吧。
随便找个人，在国外晃悠几圈，他继续说，你们就以为，是我了？
你们就以为，是我了？
欧阳然的脸色，沉了下来。
金蝉脱壳。
原来如此。
这些年，一直在国外的那个，根本不是刘振明。
只是个替身。
真正的刘振明，一直都在国内。
藏在暗处。
默默接手了，刘家的残余势力。
难怪……
难怪这些年，影子组织的残余势力，一直清不干净。
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
所以，慕容宇开口了，声音很冷，这些年，国内的影子组织，都是你在管？
都是你在管？
刘振明挑了挑眉。
不然呢？他说，你以为，靠我哥那个废物？
靠我哥那个废物？
欧阳然的眉头，皱了起来。
废物？
他竟然这么说，自己的亲哥哥？
我哥那个人，刘振明一脸不屑，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要不是他，他继续说，我们刘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欧阳然看着他。
心里，一阵发凉。
这个人……
也太冷血了吧。
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这么骂。
---
所以，慕容宇说，赵天磊死了之后，国内的事务，就都交给你了？
就都交给你了？
刘振明笑了笑。
算是吧。他说。
算是吧。
赵天磊那个废物，他继续说，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还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还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真是，他说，丢我们刘家的脸。
丢我们刘家的脸。
慕容宇没说话。
但他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果然。
赵天磊死了之后。
国内的影子组织，并没有群龙无首。
而是，由刘振明，接手了。
这个人……
比赵天磊，更危险。
也更难对付。
---
你为什么会……欧阳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你为什么会……
会什么？刘振明看着他。
会什么？
会那套擒敌技法。欧阳然说，顾廷峰的那套。
顾廷峰的那套。
刘振明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
你说呢？他反问。
你说呢？
欧阳然看着他。
我怎么知道。他说。
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刘振明笑了，笑得很嘲讽。
你不知道？
欧阳然，他说，你跟了顾廷峰那么多年。
你跟了顾廷峰那么多年。
你就没想过，他继续说，他为什么，会对我们刘家，那么了解？
他为什么，会对我们刘家，那么了解？
欧阳然愣住了。
什么意思？
顾队对刘家了解？
这……
跟他的擒敌技法，有什么关系？
你什么意思？慕容宇沉声问。
你什么意思？
刘振明看了他一眼。
笑了笑。
没什么意思。他说。
没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他继续说，你们两个，挺可怜的。
挺可怜的。
被人卖了，他说，还帮着人数钱呢。
还帮着人数钱呢。
欧阳然的脸色，变了。
你把话说清楚！他说，谁被卖了？
谁被卖了？
刘振明看着他，笑得更开心了。
你说呢？他说。
你说呢？
顾廷峰啊。他慢悠悠地说。
顾廷峰啊。
他要是真的那么正直，刘振明说，为什么会对我们家的事，知道得那么清楚？
知道得那么清楚？
为什么，他继续说，我们每次有行动，他都能提前知道？
他都能提前知道？
欧阳然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这话……
是什么意思？
难道……
顾队真的跟刘家有勾结？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顾队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
他绝对不可能，跟影子组织有勾结。
你放屁！欧阳然厉声说，顾队不是那样的人！
顾队不是那样的人。
刘振明笑了。
不是吗？他说，那你说，他为什么会我们刘家的格斗术？
他为什么会我们刘家的格斗术？
欧阳然愣住了。
什么？！
刘家的格斗术？
那套擒敌技法，不是顾队自己改良的吗？
怎么会……
是刘家的？
你胡说！欧阳然说，那明明是顾队自己……
那明明是顾队自己……
自己什么？刘振明打断他，自己改良的？
自己改良的？
他笑了。
笑得很嘲讽。
欧阳然，他说，你也太天真了吧。
你也太天真了吧。
那套格斗术，他继续说，是我们刘家，祖传的。
是我们刘家祖传的。
顾廷峰，他说，不过是学了点皮毛而已。
不过是学了点皮毛而已。
欧阳然的大脑，一片空白。
刘家祖传的？
怎么可能？
顾队明明说，是他自己改良的。
难道……
顾队骗了他们？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顾队不是那样的人。
---
你骗人。慕容宇忽然开口了。
你骗人。
他的声音，很稳。
也很冷。
那套擒敌技法，他说，是顾队花了十几年，慢慢改良出来的。
是顾队花了十几年，慢慢改良出来的。
每一招每一式，他继续说，都是他跟我们一起，一点点琢磨出来的。
都是他跟我们一起，一点点琢磨出来的。
我跟了他八年，他说，我最清楚。
我最清楚。
刘振明看了他一眼。
笑了笑。
是吗？他说，那你说，他的基础招式，是从哪儿来的？
是从哪儿来的？
慕容宇愣住了。
基础招式……
他还真不知道。
顾队从来没说过。
他只知道，顾队的格斗术，跟别人的不一样。
很独特。
也很厉害。
但具体是从哪儿来的……
他还真没问过。
答不上来了吧？刘振明笑得更开心了。
答不上来了吧。
我告诉你们，他说，那套格斗术的基础，是我们刘家的。
是我们刘家的。
当年，他继续说，顾廷峰跟我爷爷，学过几年。
顾廷峰跟我爷爷，学过几年。
所以，他说，他才会。
他才会。
欧阳然和慕容宇，都愣住了。
顾队……
跟刘振明的爷爷，学过格斗？
这……
可能吗？
顾队从来没提过啊。
不可能。欧阳然摇头，顾队从来没说过。
顾队从来没说过。
没说过？刘振明笑了，他为什么要说？
他为什么要说？
说他跟毒枭的爹，学过功夫？他说，他不嫌丢人吗？
他不嫌丢人吗？
欧阳然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他说的……
好像有点道理。
可是……
还是不对。
顾队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会瞒着他们这种事的。
还是说……
这里面，有什么别的隐情？
---
行了。刘振明说，我懒得跟你们废话。
我懒得跟你们废话。
要杀要剐，他说，随便你们。
随便你们。
想从我嘴里，问出点什么。他冷笑了一声，门都没有。
门都没有。
欧阳然看着他。
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个人……
嘴还挺硬。
你不说，慕容宇说，我们就查不出来了？
我们就查不出来了？
刘振明挑了挑眉。
你们可以试试。他说。
你们可以试试。
不过，他继续说，我劝你们，别白费力气了。
别白费力气了。
你们永远，他说，都查不到真相的。
都查不到真相的。
为什么？欧阳然问。
为什么？
刘振明笑了笑。
因为，他说，真相，比你们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要残酷得多。
你们接受不了的。
你们接受不了的。
欧阳然和慕容宇，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还有……
不安。
真相？
什么真相？
顾队的过去？
还是……
别的什么？
刘振明看着他们震惊的样子。
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他说，害怕了？
害怕了？
我告诉你们，他说，这才只是开始。
这才只是开始。
我爸，他继续说，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们呢。
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们呢。
欧阳然的脸色，沉了下来。
刘沧海。
他还有什么后手？
你爸在哪儿？慕容宇沉声问。
你爸在哪儿？
刘振明笑了。
你猜？他说。
你猜？
慕容宇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这个人……
真是太嚣张了。
行了。欧阳然说，先把他带下去。
先把他带下去。
看好他，他继续说，别让他跑了。
别让他跑了。
两个特警队员，走了进来。
把刘振明，押了下去。
---
房间里，只剩下欧阳然和慕容宇两个人。
气氛，很沉重。
你说，欧阳然先开口了，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吗？
慕容宇沉默了几秒。
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
但我觉得，他继续说，不全是假的。
不全是假的。
欧阳然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
刘振明说的话，半真半假。
肯定有真的成分。
但也肯定，有挑拨离间的意思。
可是……
顾队的格斗术。
真的是从刘家学的吗？
如果是真的……
那顾队，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
一个个疑问，涌上心头。
像是一团团迷雾。
越来越浓。
越来越看不清。
别想了。慕容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慢慢查。
回去慢慢查。
欧阳然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
不管真相是什么。
不管有多残酷。
他们都会查清楚的。
一定会。
顾队的清白。
刘家的阴谋。
还有影子组织的所有秘密。
他们都会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