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月停下脚步,回过头:“殿下还有吩咐?”
林玄看了看林月,又转头望向一旁的沈虎:“虎子,你不必留在我身边护卫了,这段时间你跟在泠月身边,贴身保护她的安全。”
沈虎骤然一怔,只感觉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但嘴上还要假意推让:“姐夫,那你的安危……没人保护你怎么行?”
话还没说完,林玄忍不住笑出声:“行了,瞧你,嘴角都快要咧到脚后跟了,保护好泠月便是。”
“好!姐夫!”沈虎当即应下。
林月听完这番安排,脸颊微微泛红,心里清楚太子早已看穿二人的心思,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拱手行礼:“属下先行告退。”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姐夫,我也先走了。”沈虎跟林玄匆匆一抱拳,大步跟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林玄与苏凌霜二人。
林玄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低声自语:“没想到,虎子这般粗莽的人,竟也动了儿女情长的心思。
说起来,泠月本是大雍朝公主,这般身份,配虎子,也算绰绰有余。”
走出驿馆大门,夜色压得沉沉的,街上冷清,只剩零星灯火。
泠月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
沈虎就老老实实跟在旁边,不远不近。
往日里雷厉风行走路带风的猛将,今晚却是手脚都没处放,浑身僵硬,眼睛又不敢乱瞟,却又控制不住,余光总往泠月身上落。
他心里高兴,可嘴笨得要命,一句好听的话都说不出来,就只会傻跟着。
泠月余光瞥着他这副憨样,心里又气又无奈。
方才在屋里被太子当众打趣,全是因为这人。
她绷着神色,故意语气淡淡:
“沈虎,你方才在屋内未免太过冒失,殿下还未开口,你便抢话,旁人看了像什么样子?”
沈虎一愣,立马停下脚步,手足无措,憨憨挠头:
“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听见你来了,有点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直白又干净,一点花花肠子都没有。
泠月被他一句直白的实话堵得没话说。
想恼他,可看他这副傻乎乎全然坦荡的模样,火气瞬间就散了大半,反倒耳根悄悄发烫。
她偏过头,不去看他,低声嗔了一句:
“真是个呆子。”
沈虎听不懂她嗔怪的意思,还以为自己真做错了,连忙补救:
“那、那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别生气就行。”
泠月心头轻轻一颤。
这人不懂风月不懂敷衍,更不会讨好人。
可……
她沉默片刻,放缓了语气:
“我没生气,只是往后在外,收敛些神色,别让人看出异样。”
“哦哦!我记住了!”沈虎立刻点头,乖得离谱。
一路走着,两人不再说话。
沈虎牢牢记住太子的吩咐,寸步不离护在她身侧,眼神警惕扫视四周。
只是偶尔,会偷偷看她一眼,看完又立马端正神色,装作无事发生。
泠月全都看在眼里。
心知太子特意把沈虎拨来护她,用意再明显不过。
只是两人谁都不点破。
夜色静谧,街巷无声。
两人并肩前行,情愫虽未明,却早已各自落在心头。
夜色深沉,夜色把整座江州城陷入一片幽暗。
柳怀安满身风尘,连夜赶回了驿馆。
沈虎已经奉命离开,如今林玄身边,由张石头与柳云舟二人负责护卫值守。
驿馆门前,柳怀安站定,张石头见他归来,连忙快步走到屋中向内禀报:
“林哥,柳大人回来了。”
屋内的林玄闻言微微一怔,心中暗自诧异。
才不过一日功夫,柳怀安竟然就回来了。
是路上遇上阻碍?还是真的已经把土地的事情查清楚了?
林玄当即开口:“快,宣他进来。”
没过片刻,一身尘土的柳怀安快步走入房中,对着林玄躬身拱手:“臣,参见殿下。”
林玄抬眼看向他,直接开口问道:
“怎么才一日便折返回来了?是查田一事遇上阻碍,还是已经查出眉目?”
柳怀安叹了一口气,神色凝重:
“殿下,清查土地这件事,远比我们预想的要棘手得多,今日臣带人赶赴永安县,忙活整整一日,只查了一小部分田地,可查到的这些,竟全都没有一半点问题。”
林玄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不过才查了一小半,暂时没发现异样,也算正常。”
“殿下,并非如此。”柳怀安抬手拱手,继续说道,“臣这是抽查,并不是一块块的查,依臣的判断,就算继续耗时间,把永安县全部田地一一查完,恐怕也很难查出问题。”
林玄静静思索片刻,心中认可柳怀安这话。
本来派柳怀安过去,就没指望短短一天之内就能拿到实锤铁证,本意只是让他前去探一探虚实,摸清对方的路数。
“把详细经过,细细讲来。”
柳怀安点头,缓缓禀报道:
“殿下,叶家册报田亩数目是两千三百二十一亩,我们到永安县之后,专门抽查不是叶家的田地,可我们抽查的这些田,每一块全都登记在册,都有户主,半点都查不到属于叶家的隐匿田产痕迹。”
“臣越查越觉得蹊跷,叶家的私田,不知用什么手段,全拆分转移出去了,照这个局面继续耗在永安县,再往下查,也很难直接抓到叶家的罪证,所以臣连夜赶回来,向殿下如实禀报。”
林玄听着,目光沉沉,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沉思片刻开口:
“照你这么说,叶家的隐匿的天产,要么挂靠在有免税特权的旧官乡绅名下,要么直接拆分,转到普通百姓的户籍之下。”
“正是殿下!”柳怀安连忙点头,“臣断定叶家就是用的这套手段,所以我们抽查才一无所获,必须得想个对策才行。”
林玄一声轻哼,眼底带着几分冷意:
“我还当这些世家能玩出什么新鲜花样,到头来全是些沿用多年的老路子,无非两种手段,把田寄在别人名下,或是直接挂到普通百姓头上,借百姓的身份帮他们遮掩。”
柳怀安听着林玄这样说,眼神一亮,往前微倾身子,急声问道:“殿下,莫非心中已经有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