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快醒醒！出事了！”
我随手拿起枕头把头蒙上，但耐不住旁边一再的噪音。
“又是骑士团的讨伐？让藤蔓把他们卷走扔出去。”
“不…”
我呼出一口气，在茶壶尖叫前起身，整理了一下睡卷的头发。
“敢惊扰我的睡眠，正好，我也想换一套茶具了。”
茶壶不住地冒热气，窗户边的藤蔓探过头，它指了指外面：
“主人，结界外有人倒在那里。”
我轻笑，眼睛微眯，藤蔓旁升起一小簇火：“我是什么很好心的人吗？”
“说了不相干的人就让其自生自灭，还是说，我的话不管用了？”
藤蔓瑟缩着收回，尖端用力摇了摇：“不敢不敢，只是这回这个人类，应该是主人您喜欢的类型。”
好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人类。
算了，都被吵醒了，这觉也睡不下去了。
结界外暴雪肆虐，那个人类估计撑不了多久。
我穿上长袍，随手挑了一把魔杖，闭上眼。下一秒，暴雪袭来，我周身升起一道屏障，风根本近不了身。
远处出现一个黑点，几乎被掩埋在雪中，我用魔杖戳了戳他，一动不动。
看来是冻僵了。
既然白跑一趟，我正准备往回走，袍子被一拽，我回过头，那人抬起头，嘴唇都冻得发紫，那双眼却亮得惊人：
“救救我…”
“我什么都愿意做。”
藤蔓说得没错，这个人类的确有吸引我的地方。救下一个人类对我来说不是难事，但我必须确认，他的确是人类。
我蹲下身，指尖在他嘴唇上划过，血珠涌出，他也一声不吭。
他身上没有骑士团讨厌的气味，也没有一般人类对魔女毫不掩饰的厌恶，我拽起他的衣领，在一瞬间咬破唇瓣，吻上他：
“人类，你会后悔向我求助的。”
我调用魔力，缓缓渡给他，他的身体逐渐暖起来，却大胆地靠近我。
一双眼迷离中带着蛊惑，我将他带回塔中，随手丢给一旁的扫帚。
“将他清洗干净。”
扫帚接过后问道：“需要将他洗好后放您床上吗？”
我瞪了它一眼，它识相地闭嘴。
我坐在窗前，撑起下巴，指尖烦躁地轻敲桌面。
塔里从来就没来过外人，更别提人类。
这个人类出现的时机太巧了，附近最近的村庄也对魔女之森避而远之，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人类寿命何其短暂，还是找个时机把他送走。
“主人，已经把他洗好了。”
我刚想变一套衣服给他，但不知道他的尺码，只能简单变出一套寻常男性的装扮。
“你，给他换上。”
“主人，我没有手。”
我瞧了一眼扫帚，咬紧下唇，带着衣服就往那个人走去。
他已经清醒了，全身浸泡在浴桶中，见我过来，他微微一笑：
“您来了，恩人。”
长发在水中飘散，铅灰色的眼睛蒙上水雾，他靠在浴桶边，完全看不出一丝害怕我的迹象。
他在诱惑我。
“你知道我是谁？”
他点头，薄唇已经恢复血色，低沉好听的声音仿佛也带着水的湿气。
“恩人是魔女，居住在魔女之森的强大存在。”
我将衣服抛给他，倚在墙边，瞥了他一眼：“知道就赶快离开，趁我心情好，不杀你。”
他眼睛睁大，指尖轻抚衣物，眼尾弯起：“恩人救下我还给我衣服穿，我又怎么能离开？”
我俯下身，捏起他的下巴，缓缓使劲：“是吗？那我现在吃了你也可以？”
他脸上还是没有畏惧的神色，主动蹭向我的掌心。
“您救了我，我的命自然就是您的。”
“您想先吃哪里？”
“手？胳膊？还是…”
真是一个疯子。
他突然起身，我移开视线，背过身，听到身后布料摩擦的声音。
“恩人，我换好了，您看看好看吗？”
底子好，穿什么都不会差。
他的发丝半湿，湿湿搭在身上，我牵起一缕，驱动魔力，一瞬间水分便被蒸发。
我回过神，想着真是美色误人，做了不该做的事。
“你想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他牵起我的手，吻在我的手背上：“人类寿命不过百年，于魔女而言，不过一瞬。”
“我想要，一生都待在您的身边。”
我的身边，从来都只有死物。
不过…
偶尔同意任性人类的请求，或许也不错。
“那就看看，你这个人类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吧。”
我任由自己吻上他的唇，和最初的冰冷不同，现在的触感明显更好。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易遇，我是易遇。”
我在塔中为他腾出一间房间，茶壶和扫帚在一旁小声说以后有人替它们背锅了，我笑了笑，将它们全部从窗口丢出去。
易遇倒显得乖巧多了。
“我不可以和您待在一起吗？”
易遇从身后搂住我，我听见茶壶倒吸一口凉气，生怕我一个不高兴把易遇也丢出去。
本来我的确是打算这么做的，但塔外是万丈悬崖，人类的生命这么脆弱，我想了想还是由着他了。
易遇的唇吻在我的后颈处，像只黏人的小猫一样，我的腿有些软。
“不可以，我不喜欢睡觉时身边有别人。”
看他一副委屈的样子，我别过眼，下意识不看他的眼睛。
现在又像是小狗，真是…
“易遇，你既然知道这里是魔女之森，为什么还只身前来？”
魔女一向不受人类待见，起初，我的确是因为他特别才将他带回塔中，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会大发慈悲放他离开。
“我被村子里的人排挤，人类之中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我想着…”
“那就来魔女这里好了。”
他说着这话时贴近我的耳朵，再平淡的语气经他之口也像是在诱惑我。
“是吗？”
“那见过之后可失望了？”
先前也不是没有人类来找过我，但他们身上的气息很难闻，我压根不会让他们进入结界。
“如我所想，是一位好心的魔女小姐。”
我眨了眨眼，羞恼地从他怀里挣开。
这真是奇耻大辱！
“哈哈哈哈，他说主人好心！”
扫帚笑得倒在地上，我一把火把它头发全烧了。
叉子和勺子在一旁幸灾乐祸，但都识相什么也没说。
“易遇，你对我有误解。”
“你看见塔外那些骸骨了吗？那都是我做的。”
易遇牵起我的手，他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块手帕，慢条斯理擦拭我每一根手指，抬眸对我微笑：
“下次有这种事，请交给我来做。”
“不要让他们的血，弄脏了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