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忘了反应，连忙将手抽出，将易遇传送回他的房间。
被他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类，稍微有些棘手。
夜间，我躺在床上，魔女生涯第一次失眠了。不知是不是塔中有别人的气息，总是睡不安生。
“咚咚！”
“主人！新来的这边好像不太对劲！”
我皱了皱眉，思索片刻还是起身，推开易遇的房门。
气温有些炙热，我步子快了些，坐在易遇床边。
据说人类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一些疾病便能要了其性命。这个人类之前在暴雪中应该待了很长时间，能撑到我过去已是奇迹。
我的指尖触碰他的额头，温度几乎可以和坩埚的温度相提并论。
这样下去，这个人类恐怕撑不过今晚。
手腕被人猛地抓住，易遇睁开眼睛，都到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你笑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因为魔女小姐在担心我，没关系，只是一些老毛病了。”
看来他的身体状况一向糟糕。
我咬破指尖，将血喂给他，将他推回床上，盖好被子。
“不许乱动，乖乖待着。”
魔女的血有奇效，他睡一觉应该就会有好转。塔中只有毒药，现在多了个人类难道需要一些解药？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我露出凶狠的样子，缓缓弯起嘴角：“你喝了我的血，自然是我的所有物。”
“魔女注重契约，在你百年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易遇微笑着闭上眼睛，我又观察了他片刻，还是不知道这个人类到底哪里吸引我了。
但既然说了要调配一些解药，看来需要出一趟远门了。
魔女之森寸草不生，外围又终日笼罩驱散不去的暴雪，这里是帝国版图中的禁地。
草药得去附近的城镇购买，而我在那里，也有其他身份。
“诶，听说了吗？好像又一支骑士团失踪了！”
“肯定又是魔女的手笔！她一向心狠手辣！”
“啊！你的脸怎么了！这里都烂掉了！”
我收回手，喜欢嚼舌根就要看看能不能承担得起代价。
我走到魔药店前，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些…天啊，竟然是大人您！”
店主戴上眼镜，几乎是反复确认，他搓着手走到我跟前，小声道：
“大人，您好久没有光顾鄙店了，我还以为您另外找了其他的销售渠道。”
“您的真言剂和昏睡粉销量非常好，您看，您的这一份我一直留着呢！”
他将一袋钱币交给我，里面满是金灿灿的金币。
“还不错，这是新的药粉，属于试验品，你看着办。”
“是是是，我办事您放心！”
我叫住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轻咳一声：“我需要一些草药，能治人那种。”
店主瞅了我半天，等我不耐烦了他才把压箱底的草药都翻出来，全部装箱子里递给我。
“这些都是上好的草药，跟大人您合作这么久，这些全都送给您！”
我随便扫了扫，的确是叫得上名的草药，至于药效还得回去试试。
我将一瓶药水抛给他，食指抵住唇瓣：“化骨水，一滴即可致命。”
店主露出了然的微笑，他做了一个标准的鞠躬：
“请贵客慢走。”
让我想想，这瓶化骨水最终的归宿是谁呢？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我走入一条小巷，准备瞬移回塔内。迎面走过来一个人，我转过身注视他，他和我一样穿着斗篷。
我心中琢磨他的来意，身体已经动起来，径直撞向他。
没想到他的动作比我更快，我差点没有看清，被他揽住腰，抵在墙边。
我握紧拳头，瞪向他，稍作挣扎。
“放手！”
他捂住我的嘴，被斗篷遮掩的面庞微微侧向身后，我动作停了下来，但心中还是有怒意。
小巷尽头走过来两个醉汉，见我们维持这个样子，吹了个口哨，便若无其事准备离开。
我的眼睛闪过一道红光，片刻间，那两人便化为白骨。
身前的男人似乎笑了，他松开捂住我的手，低声道：“冒犯了。”
我拽紧他的斗篷，一瞬间凑到他跟前，原本漆黑的双眸中流动着金色的光晕。
他是…龙。
我松开手，转而变出一朵黑色玫瑰，我抬眸注视他，将指间的玫瑰往上扬，唇边蔓延笑意。
“原来是龙。”
“一向贪婪的生物也会出现在这市井之地？”
他戴着皮质手套，主动接过我的玫瑰，不过片刻，玫瑰便被镀上一层黄金，永远冻结在最动人的时刻。
“我也很好奇。”
“原来魔女对龙也有兴趣。”
看来他不准备回答我，不过正好，我对他也并不相信。
“魔女与龙之间一向没有交集，我想以后也不会有，今日就当没有见过好了。”
我转过身，不想与他纠缠过久。
“是吗？”
低沉的嗓音掠过，我的发丝被轻柔地牵起，他的指尖在发间穿梭，我往后看去，他手中是那朵黄金玫瑰。
“龙一向贪婪，看重的猎物便不会放手。”
“魔女也是一样。”
身后的声音逐渐消散，我调出镜面，见发丝被玫瑰盘起，不禁嗤笑：
“猎物？”
“黑色与金色，不怎么相配呢。”
我摘下玫瑰，静静瞧了半晌。
黑色玫瑰本就少见，我给他的那朵，掺了少量毒药。
虽没有生命危险，却也不容小觑。
龙生性贪婪，他却给了我一朵黄金玫瑰，毒药被封禁在黄金之下…
是警告？
看来下次，我要好好准备一份回礼了。
给某位不知名的龙先生。
回到塔内时，易遇的情况已经好转，他走到我身边，熟稔地靠在我的肩上。
“你去了…”
我等着他的下文，脖颈处一阵刺痛，回过头一看，易遇竟咬了我一口。
“你这是做什么！”
我下意识想要推开他，但易遇的眼中隐约浮现光亮，我收了力道，把气硬生生吞下。
“您的身上为什么有别人的气息？”
别人？
我怎么没闻到？
“易遇，你觉得我是你的所有物吗？”
我的确不反感他的靠近，但并不代表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他。
易遇吻上我的侧脸，尾音缱绻：“我是您的。”
“永远都是。”
“能否让我为您洗去身上的气息？”
我摘下手套，轻抚他的侧脸，沿着轮廓下滑，勾勒他的喉结。
“你想怎么做？”
易遇的头往下移，舌尖扫过我的脖颈，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痒意中包裹一层柔软，我竟然不想推开他。
“…可以了，停下。”
易遇抬起头，唇边还残留水光，他似是不经意舔过唇瓣，每多看一秒，我仿佛陷得越深。
“魔女小姐不喜欢这样？”
他的话过于暧昧，我掐了掐他的脸：“…不喜欢，下次不要这样做了。”
易遇脸上看不出其他表情，他点点头，相较于一开始要开心许多：
“现在，魔女小姐身上都是我的气息。”
“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对吗？”
我听闻大陆某一个角落有一种名为妖精的生物，难道易遇其实是妖精？
不然为什么…
他看起来这样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