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与天空，我和他。
这种话，没有人对我说过。没有任何人敢限制魔女的自由，只要我想，我能前往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
但顾时夜对我说，我是否会考虑天空。
考虑吗？
“如果每一天看到的天空都和今天一样，考虑，也不是不可以。”
我没有看他的眼睛，顾时夜的眼睛仿佛有一种魔力，比我制作的魔药还要更加让人无法拒绝。
“好，我答应你。”
我头低下，几乎要低到他的怀里，语速快了些：
“事先说好，我可没有许诺什么。”
“我知道…”
“王！大长老在私下与人族皇室来往，现在正在密谋些什么，您看…”
突然门外传来仓促的声响，我和顾时夜对视，我张了张嘴，轻抬眼：“一起去看看好戏？”
顾时夜俯身将我抱起，我还没说什么，他便附耳道：
“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我的手虚搂住他的脖颈，吻落在他的喉结处，留下暧昧的红痕。
“这样倒真像是不理政事的君王了，顾时夜，我好像更喜欢这样的你。”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黑眸微沉，重复了一遍，喉结滚动：
“喜欢？”
我有些羞恼刚刚说漏了嘴，一下咬在他的肩膀处，听到他溢出的闷哼，我松开嘴：
“…是你听错了。”
顾时夜抱着我走过长长一段路，我慵懒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敲了敲指尖。
“还没到吗？”
突然，我听到墙那边传来的低语，不过一两句话，便激起了我的兴致。
“…你说什么？恶魔失踪了？！你在和我开什么玩笑，是你说龙族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才敢解除封印，现在弄成这样，我怎么和人族交代？”
“…陛下稍安勿躁，恶魔失踪已是不争的事实，与其在这里同我争辩，不如想想怎么把风险降到最低。”
“你什么意思？”
“魔女之森的那位，陛下应该不陌生吧。魔女本就罪恶深重，将破除恶魔封印一事推给魔女，想来不会有任何人有异议。”
好一招一石二鸟，要不是我是当事人，都忍不住要为这个人鼓掌了。
“砰！”
我愣了愣，顾时夜一脚将门踹开，我下意识看向他，他脸上没什么情绪，但我意识到，他生气了。
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但好像还不坏。
“王…王！”
原本游刃有余的大长老声音颤抖，他从座位上站起，对顾时夜毕恭毕敬。
顾时夜看都没看他，视线径直投到人族皇室身上。
“原来是…人族皇帝，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来到龙族，是想与龙族开战？”
场面瞬间变得僵硬，我在顾时夜怀中动了动，还不太想让这场剧就此落幕。
“哎呀，王，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大长老不惜背着您也要和人族来往，想来定是有什么要事吧。不如先听听看，之后再定夺也不迟嘛。”
我眼睛笑弯了，递了一个眼神给顾时夜，他点了点头，抱着我在一旁坐下，之后便一直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那便听夫人的。”
我坐在顾时夜腿上，掀起眼皮瞥向那位大长老，语气颇为傲慢：“龙族的大长老？既然与人族之间有私交，可是想挑战王的威严？”
那人气得胡子一抖一抖，好不容易顺了一口气，苦口婆心道：
“王，我绝对不承认这样的人是我们龙族的王妃，她根本居心叵测啊！”
顾时夜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属于龙族的威压释放，那人一下子跪在身前。
“她和我，共治龙族。”
“下一句话，想好再说。”
我的指尖滑过顾时夜的肩膀，亲昵地贴近他的侧脸，笑道：
“王，既然大长老说不出有用的东西，不如将他交给我处理？”
“我的收藏品里，少了一对龙角呢。”
大长老像是想到了什么，面露惊恐：“你…您是…”
我盯向他，眼底露出红光，露出惊讶的表情：“哎呀，大长老您想说什么？您不开口我怎么知道呢？那我不如问问你吧？”
“你说呢，皇帝陛下？”
对于人族皇帝，我可颇负怨言。一天到晚让骑士团的人侵入结界，那些有关魔女的流言背后，他可没少出力。
不过这人族皇帝年纪轻轻，生命力竟将近枯竭，只怕是暗中使用了秘法。
“你就是…魔女？”
皇帝神情多了几分谨慎，他不动声色与大长老对上视线，两人一同看向我。
“这么说，龙族之王早与魔女达成交易，魔女游离于种族之外，这是准备破坏各族之间的盟约了？”
我从顾时夜身上下来，使用定身咒将那两人定住，随后，我钳住皇帝的下巴，缓缓往他口中灌入真言剂。
“告诉我，恶魔的去向。”
皇帝顿时像是失了神，整个人呈现一种矛盾的状态。
他的嘴不停地颤抖，即使再不愿意，也只能吐出真相。
“…不知，恶魔失踪后我尝试了各种方法，但无法确定动向。”
“他可能附身任何人。”
我蹲下身，装作赞同地点点头，下一秒，指尖触碰那两人的额头，开始检索记忆。
恶魔的封印最终定为人族掌管是为了各族群之间的公平，但看来这个恶魔很聪明，他看出了皇室的贪婪，并利用了这一点。
“这段记忆就由我保存好了，你们今天，没有见过我和王。”
我从他们脑海中抽出想要的记忆，他们微张着嘴，神情茫然。
我回过身走到顾时夜身前，向他伸出手：
“顾时夜，我们回去吧。”
他看完了全程，但始终未发表意见。他注视着我手中两个记忆小球，再次抱起我：
“满意了？”
我摇了摇头，最后看向地上的两个人，嗤笑：“这样还远远不够，我要让他们以为获得了一切，再全部拿走。”
“今天不过是两段记忆，但往后，我会让他们一无所有。”
顾时夜这样的存在的确很特别，我吻在他的唇上，不知是因为愉悦还是其他情感。
“顾时夜，我今天很开心。”
他将我搂紧了些，我凑近他的胸膛，听到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如何，传言不假，魔女的确心狠手辣。”
顾时夜低笑，第一次向我展露龙族之王的姿态。
“若不是你，他们活不到现在。”
“是吗？那还真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