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處理精靈族的事吧。
精靈族的危機迫在眉睫，既然答應了柏源會幫他，我也沒有食言的打算。
桌上的糖紙被風吹落，我彎腰拾起，又覺得不過是一張糖紙，這樣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便隨手放進抽屜里。
精靈族遭到龍族的襲擊，據柏源的說法，龍族內部有分裂的跡象。但下一步如何進行，還得親眼看看精靈族的現狀才好做打算。
好不容易有了點動力，還是盡快處理得好。
柏源看到我的那一刻，幾乎呆滯了。
我揮了揮手，他才反應過來︰“怎麼了嗎？”
“我現在想去精靈族一趟，最好現在就去，你要和我一起嗎？”
柏源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信息，他眼楮一下睜大，嘴角露出笑容︰“好，我們一起去！”
我向他伸出手，趁他不注意牢牢牽住︰“驅動傳送陣需要一些…親密接觸，這種程度就好，你要是不喜歡…”
下一秒，柏源將我抱住，他的笑聲很爽朗，見他這樣我也不好掙脫。
“那好，你先別松手。”
我將傳送陣定位在精靈族，距離有些遠，不知道傳送陣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片刻後，我感到魔力有一瞬間的阻塞，傳送陣的定位出了偏差，我睜開眼，注視四周不知名的邊陲小鎮。
“柏源，你對這里有印象嗎？”
“這是似乎是精靈族的邊界處，平常很少有外人踏足。”
剛剛那股阻力不假，像是有人故意引我來這里，既然這樣，不如好好探查一番。
我用魔力探測是否有異象，但種種跡象表明，這里的魔力少得驚人。
“姐姐，你們為什麼在這里啊？”
一個小女孩從一旁的草叢後探出頭，一雙大眼楮中既有警惕又有好奇，她的精靈耳朵突然瑟縮，不自主後退半步。
我挽住柏源的胳膊，對小姑娘笑了笑︰“姐姐和這位大哥哥一起旅行，無意間迷路了，能請你帶個路嗎？”
柏源的胳膊僵住了，但下一秒便攬住我的肩膀，配合我演下去。
小姑娘視線在我們身上徘徊，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啊，那姐姐你跟緊我，最近鎮上有好多人失蹤了。”
“姐姐還是早點離開吧。”
我們跟在小姑娘身後，見她在迷宮一般的房子間穿行，我心里有了考量。
鎮上有人失蹤，這里的魔力又如此稀少。精靈族遭到了龍族的襲擊，看來邊地並非主要戰場，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有人想要利用精靈族達成什麼目的。
“小小，你在這里做什麼？快點過來！”
小姑娘喊著“媽媽”跑了過去，我看了一眼那位母親，沒錯過她眼中的提防。
很快，她的身後出現一群人，看人數，整座小鎮上的人都在這了。
柏源走上前，似乎想說些什麼，我笑著拉住他的胳膊，對他搖了搖頭。
“我和我的愛人長途跋涉，不知能否在這里住一晚？”
鎮民紛紛回頭看向最後方的老人，他握緊拐杖，走到眾人身前，眼楮睜開︰“自然，我們一向熱情好客。”
“這就為兩位準備一間房間。”
一位鎮民帶著我們走到房間，我們剛走進去，我便听到外面落鎖的聲音。
這是…囚禁？
不帶絲毫魔力的東西困不住我，我也可以把鎖破壞掉，直接逼問那些人。
但他們歸根到底是柏源的族人，我想了想，起身牽起柏源的手︰“他們是你的族人，我暫時不會動手。”
“但他們似乎沒有察覺到我是魔女，也沒有認出你是精靈長老。”
柏源鄭重地點點頭，眉眼中多了幾分憂慮，見狀，我伸手撫平他的眉頭，回過神後收回手︰
“一群愚昧的鎮民不需要我動手，你也…不需要憂慮。”
柏源抱住我，露出我熟悉的笑容，他尾音上揚︰
“你是在…擔心我嗎？”
擔心？陌生的詞語。
我抓緊他的衣角，略微側頭吻在他的唇角︰“你是我的，我此行只是為了讓你放心，然後乖乖留在我的塔里。”
“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你去魔女之森找魔女，即使之後解決了龍族的危機又有多少人會記得你？”
“你沒有必要…”
承擔這些責任。
我為什麼要對他說這些？
我坐下來，好好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莫名的怒氣，是因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柏源，你真的很傻。”
“但我好像，就是被這樣的你吸引。”
房間寂靜無聲，我坐在床邊注視他的眼眸，良久，柏源走向我，俯下身親吻我的額頭。
我曾听說精靈可以為人賜福，還以為只是傳說。
畢竟也不會有精靈為魔女賜福。
唇間一軟，我忽地抬眸，正好與柏源對上視線。
他眼底的琥珀化開，露出流淌的糖漿，我身體往前傾，讓他承擔我的全部重量。
我想過將太陽抱入懷中是什麼樣子，但恐怕還未接近便會燒成灰燼。此時的懷抱，很溫暖。
魔女對時間早已失去感知，我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知道從柏源懷中探出頭時，屋外已是黃昏。
“不再休息一會兒了？”
他的嗓音透露出啞意，像是許久滴水未沾。我笑著松了口氣，在他胸膛處蹭了蹭︰“骨頭都睡軟了，何況你的肌肉硬邦邦的，不舒服。”
“這樣啊…不過剛剛似乎有一只小貓，怎麼都叫不醒。”
還是第一次有人叫我小貓。
我瞪大眼楮，一把捏住他的側臉，不滿地往外拉。柏源的俊臉不一會兒便形成一個鬼臉，他自己捏住另外一邊臉，似乎有意逗我笑。
“沙沙”
屋外傳來聲響，腳步輕輕的，我止了笑後朝柏源點了點頭，和他一同倒在床上，假裝熟睡。
很快，屋外走進來幾人，他們有意將我們帶到某個地方去，我听著動靜，似乎往鎮子深處走去了。
“鎮長，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這些外來人只是誤入此地，我們這樣…”
“若不平息神明的憤怒，我們所有人都逃不掉。這里的魔力已經枯竭了，卑鄙也好，精靈族已經放棄了我們，我們只能自己謀一條生路，哪怕要以旁人的性命做餌啊。”
好笑，我從來沒有見過什麼人能夠自稱神明。
不過我算是明白了這些人為什麼甘願鋌而走險，魔力一旦枯竭，精靈族便與尋常人類無二，也難怪他們覺察不出我身上的魔力。
突然間，我的手心被塞入什麼東西，我眼楮睜開一條縫，發現是一張用精靈語寫就的字條。
我在腦海中與柏源傳音，得到他的回答。
字條上寫的是“對不起”。
我低下頭與角落的小姑娘對視，她嚇得捂緊嘴巴，小幅度點頭。
我再次閉上眼楮，輕輕嘆了口氣。
竟然讓孩子參與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