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看到林香爱时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最后落在了陈枫身上。
“伍局长,你带他们来干什么?”
伍明思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搓了搓手。
“员老,您别生气。霍肯先生和莱恩先生是来……是来和解的。他们对昨天发生的误会,表示非常遗憾。”
他特意用了“误会”和“遗憾”这两个词,显然是想大事化小。
那个叫霍肯的胖子走上前来他操着一口还算流利的中文。
“这位老太太,对于您受的伤,我们深表同情。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作为您的医药费和营养费,应该足够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另一个叫莱恩的瘦高个则补充道:“我们主的荣光遍布世界,我们不希望因为一点小小的摩擦,影响了彼此的友谊。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他们的态度,与其说是和解,不如说是通知。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对不起”。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员珍头上的伤,只是她自己不小心撞到墙上,而他们,是发善心来慰问的慈善家。
林香爱正要开口理论。
然而,有一个人的动作,比她们都快。
陈枫却毫无征兆地走上前,拿起了床头柜上那个厚厚的信封。
伍明思见状,心里松了口气,以为这年轻人是要收下钱,事情就算了结了。
陈枫掂了掂信封,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信封。
一沓崭新的、红色的钞票,散落出来。
他随手抽出了一叠。
然后,在霍肯的目光中,陈枫扬起手,用那叠钞票,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
红色的钞票随着巨大的力道四散飞舞,飘飘扬扬地落在地上。
霍肯的脸上面甚至印出了几道钞票的红印。
他整个人都被抽懵了,捂着脸。
“你……你敢打我?!”
“打你?”
“我奶奶一把年纪,被你们推倒撞破了头,你们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就想用这点脏钱来摆平?”
“主的荣光?你们也配提这个词?”
“你们这种披着人皮、毫无敬畏之心的垃圾,有什么资格谈论友谊?”
伍明思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竟然敢直接动手打外籍人士!
这要是闹出外交纠纷,他这个局长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住手!陈枫,别冲动!”伍明思一个箭步冲上来,想要拦在中间。
林香爱也惊呼出声:“小枫!”
员珍更是挣扎着想从病床上坐起来:“小枫,回来!”
然而,陈枫的动作,比所有人的反应都快。
在伍明思这位警署局长的眼里,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打架斗殴的范畴。
“砰!”
“砰!”
两声沉闷的击打声几乎同时响起。
陈枫的双手斩在了霍肯和莱恩的脖颈侧面。
那是人体颈动脉窦的位置。
两名壮汉随即眼白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意识。
一招……仅仅一招,就让两个受过训练的壮汉瞬间昏迷?
员珍也愣住了,她知道孙子聪明,却不知道他打架也这么……专业。
然而,陈枫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他蹲下身,抓起霍肯的右臂,轻轻一扭。
“咔嚓!”
紧接着,他又抓起莱恩的左臂。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啊——!”
剧痛让昏迷的两人瞬间惊醒,他们的手臂,扭曲着,显然是骨头被硬生生折断了。
“陈枫!你疯了!”伍明思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殴打,这是故意伤害!而且是重伤!
陈枫缓缓站起身,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两人,他转过头。
“疯了?”
他平静地说道:“我只是在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跟他们交流而已。”
他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漠地宣布:
“回去告诉他们背后的人,欢迎他们起诉,也欢迎他们用任何手段来报复。”
“医药费,我们一分钱不会要。道歉,我们也绝不接受。”
“我奶奶受的伤,今天,我还给他们了。这件事,没完。”
这番动静,早已惊动了病房外的其他病人和家属,门口围满了人,一个个探头探脑。
当他们听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到两个嚣张的外国人被打断了手在地上哀嚎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大声喊了出来:
“打得好!”
“对!这种仗势欺人的洋垃圾,就该这么教训!”
“撞了老奶奶还不想道歉?什么东西!”
“小伙子,别怕!我们都给你作证,是他们先挑衅的!”
群情激奋。
甚至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年轻小伙子,直接冲了进来,七手八脚地把地上惨嚎的霍肯和莱恩架了起来。
“走走走,别在这儿影响病人休息!”
“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不是给你们这些没教养的杂碎耍威风的!”
说着,他们竟真的拖着两人就往外走,霍肯和莱恩的惨叫声和咒骂声,一路远去。
伍明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拦,他知道,自己现在要是敢帮着外国人说话,恐怕连自己都得被这群激动的民众给抬出去。
林香爱和员珍也看呆了。
员珍张了张嘴,那句“别胡闹”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员珍的孙子,骨子里就跟她一样,护短护得不讲道理!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用拳头,打出个道理来!
想到这里,她索性靠回了病床上,默许了这一切。
“陈枫,我知道你奶奶受伤,你心里有火。但你今天的行为,已经严重出格了!”
“殴打外籍人士,聚众……这性质很严重!”
伍明思刻意加重了语气,试图用警署局长的身份来压制对方。
然而,陈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伍局长,你是在威胁我吗?”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不屑。
是的,就是不屑。
对自己这个海市警署局长的不屑!
伍明思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他堂堂一个警署局长,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拿捏得死死的。
他想发火,可看着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