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给了我糖果。”
“他说，他和姐姐想拍一张好看的照片，可是手不够长，让我帮他们拍。”
原来如此。
利用孩子的天真和善良，让她来帮忙拍照，这是一个绝佳的、几乎不会引起任何戒备的接近方式。
“你吃了糖果吗？”陈枫问。
海蒂点了点头。
“是什么味道的？”
“甜甜的，水果味……”
“然后……然后我就很困，很想睡觉……”
糖果……昏睡……
尸检报告中，在爱丽丝体内检测出的微量麻醉剂成分，一直让他感到困惑。那种麻醉剂生效缓慢，剂量也并不足以让人立刻昏迷。
现在，他全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麻醉剂，而是一种精心调配的、具有延时效果的药物！
陈枫缓缓站起身，收起手机。
“立刻带海蒂回景区。”
“孩子的情绪才刚稳定一点，现在回去，会不会……”
“会。”陈枫打断了他，“但这是我们找到那个混蛋最快的办法。错过今天，等她记忆出现偏差，就什么都晚了。”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
海市的沿海观光景区。
警车无声地滑到一处观景台附近。
陈枫亲自抱着海蒂下了车，用自己的风衣裹住她小小的身体，挡住周围猎奇的目光。
“海蒂，你还记得，是在哪里帮那个叔叔拍照的吗？”
小女孩伸出细小的手指，指向了观景台边缘，一处被几块巨大观赏礁石半遮挡的角落。
那个位置，视野绝佳，可以拍到最美的海景和落日。但同时，它也恰好处于两个监控探头的交叉盲区。
凶手连这一点都算到了。
他不是随机作案，他是提前踩过点的！
很快，市警署局长伍明思也带着技术人员赶到了现场。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调取周围所有能用的监控，就算只有个影子，也给我揪出来！”
技术人员立刻在指挥车里忙碌起来。一段段模糊的监控画面被调取、放大、分析。
半小时后，技术组长满头大汗地走了过来。
“局长，陈顾问……不行。那个时间段，观景台上人太多了。我们通过对比游客拍摄的视频，大致锁定了嫌疑人的位置，但监控画面离得太远，画质也差，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根本看不清脸。”
伍明思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连纹身也看不到？”
“看不到。”技术组长摇了摇头，“他当时应该是穿着长袖，或者用什么东西遮挡了。”
“所以，我们忙了半天，又回到了原点？”
“不，我们没有回到原点。”
伍明思猛地转过头，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局长，你觉得凶手为什么要选择在一个人流量这么大的景区作案？”陈枫不答反问。
“为了方便寻找目标，利用人群做掩护！”伍明思想也不想地回答。
“没错。”陈枫点了点头，“他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把自己藏进了茫茫人海里。”
“所以，我们就让这片‘人海’，把他给交出来。”
伍明思愣住了，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启动网络征集方案。”
“以市警署的官方名义，向全社会发布一则有奖征集通告。”
“征集什么？”
“征集案发当天，在同一时间段，所有在这一片观景区拍摄过的照片和视频。”
“凶手让海蒂帮他拍照，说明他自己也想在这片风景里留下纪念。他那么自负，那么有仪式感，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以为自己藏在监控的死角里，却没算到，他会进入无数游客的镜头里，成为别人风景里的一个背景板！”
“这……这太疯狂了！”
“发动全城游客？那得收到多少无关的信息？数据量太大了，我们根本筛选不过来！而且，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
“对！”伍明思也立刻反应过来，断然否定，“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会引起社会恐慌，而且工作量是海量的，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行！”
“局长，”
“他不会被惊动的。因为在他的剧本里，我们现在应该还在满世界的排查有前科的纹身人员，或者对着那堆模糊的监控录像发愁。”
“他藏在人群里，所以我们就用人群去找他。这不叫大海捞针。”
陈枫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叫，天罗地网。”
“就按你说的办！我给你最大的权限！立刻调动宣传科和技术科，我要在半小时内，让这条征集令，出现在海市每一个人的手机屏幕上！”
他转头对身旁的秘书吼道：“告诉他们，奖金提到五万！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反侦察能力强，还是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更厉害！”
宣传科的文案高手紧急草拟通告，技术科则搭建专门的上传通道和筛选程序。
“你们的身份信息，我已经让同事登记过了。”陈枫看着他们，“你们任职于英威科技驻龙国公司，对吗？”
“对，对！”男人连忙点头，“我们夫妻俩都在那里工作，来了已经五年了。”
“你们放心，后续的事情，警方会和你们联系。现在，带她回家，好好休息。”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没有返回人声鼎沸的指挥中心，而是驱车驶向了市警署的研究室。
研究室里灯火通明，舒蕾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正在电脑前分析着什么。
“回来了？”她头也没抬，只是指了指旁边桌上的一份文件，“最新的尸检报告，刚出来。”
陈枫拿起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
四名死者。
致命伤完全一致。
“一刀割喉，干净利落。”
“从伤口切面看，凶器是同一种特制的薄刃，非常锋利。而且，凶手下刀的角度、力度都堪称完美，没有丝毫犹豫。一击毙命，连让死者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手法，这种心理素质，绝不可能是初犯。”陈枫放下报告，“查一下近五年内，全国范围内类似的悬案。”
就在这时，陈枫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