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电话,是一条社交软件的私信提醒。
那是他发布“天罗地网”悬赏的那个账号。
他迅速拿起手机,点开那条私信。
发信人是一个匿名的网友。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和一张图片。
“【图片】”
“不知道这张照片有没有用?这是我上个月参加一个技术交流会时拍的合影,无意中拍到了这个人。当时觉得他气质很特别,就多按了一下快门。”
陈枫立刻点开那张图片。
是一张几十人的大合影,拍摄地点似乎是一个科技公司的展台前。
照片的像素极高,显然是专业单反相机拍摄的。
而在照片最边缘的位置,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西装的男人,正侧身站着,似乎准备离场。
他的脸,和监控画面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有七八分相似!
而他的左手,正随意地搭在身前的展台边缘。
只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背上,一个蝎子的图案,烙印在皮肤上!
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找到了!”
“他跑不掉了。”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将这张高清原图转发给了伍明思。
“伍局,立刻比对身份!照片上所有人的身份信息,特别是这个男人!”
“好!太好了!陈枫,你小子真是我们的福星!我马上让技术队去办!”
就在这时,陈枫动作顿住了。
在警署门口,在他准备上车离开的时候,那个女孩,突然挣脱了她母亲的手,冲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个孩子对帮助她寻找姐姐的警察叔叔,最纯粹的依赖和感谢。
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甚至还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不要害怕。
最关键的是……她的手指!
她的小手,看似是环抱着他的后背,但有一根手指,在他的背上,用一种特定节奏的方式,在滑动!
那不是小孩子无意识的抓挠或抚摸!
那是一种……书写!
他当时为什么会忽略掉!因为那个拥抱太短暂!
他完全没有往更深的方向去想!
“陈枫?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陈枫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睛。
后背的肌肉记忆,在强大的精神力催动下,开始变得清晰。
那根小小的手指……
它先是划出了一个弯曲的弧线,然后又是一个反向的弧线。
S!
紧接着,是一道干脆利落的竖线!
I!
最后,又是一个和开头一模一样的轨迹!
S!
S…I…S…
陈枫猛地睁开了眼睛。
“姐妹……”
海蒂在告诉他,“姐妹”!
“舒蕾!”
“马上联系伍局!立刻!马上!”
舒蕾掏出了手机,迅速拨通了伍明思的号码。
“喂?舒蕾啊,怎么样,陈枫那边有什……”
电话刚一接通,就被陈枫一把夺了过去。
“伍局!是我,陈枫!”
“我现在要求,立刻对罗斯和金诗悦夫妇,下达A级通缉令!全城布控,实施逮捕!”
电话那头的伍明思显然是懵了。
“什么玩意儿?逮捕?陈枫你疯了?!”
“我们手上有什么证据??对方是外籍人士,又是媒体高度关注的‘受害者’,你现在跟我说要逮捕他们?程序呢?影响呢?你想过没有!”
但陈枫此刻,已经没有时间去解释了。
“他们不是受害者,他们就是凶手!”
,“他们杀害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爱丽丝,并且正在利用自己的另一个亲生女儿海蒂,上演一出寻女的戏码!他们现在,很可能正在逃亡的路上!”
“亲生女儿?!”
“是海蒂告诉我的。”
“海蒂?她不是跟她父母在一起吗!她怎么告诉你的?!”
“她在我背上写的!”
“她用手指,在我背上写了‘SIStER’!”
伍明思没有再发出任何质疑。
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一个活在魔鬼身边的九岁女孩,用尽她全部的勇气和智慧,在唯一可能救她的人背上,留下了无声的遗言。
这比任何口供、任何证据,都更具万钧之力!
这个叫陈枫的男人,又一次,从最不可思议的细节里,挖出了足以颠覆整个案件的真相!
“我明白了。”
“我现在就签发通缉令,全市所有交通卡口、机场、火车站、码头,全部布控!”
“技术部门会立刻通过天网系统,追踪他们的车辆位置!”
“陈枫,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你给我把这对畜生,牢牢地钉死!”
“收到!”
电话挂断。
不到一分钟,陈枫的手机再次响起,是伍明思亲自打来的。
“找到了!”
“他们的车五分钟前上了城郊高速,根据路线判断,目的地是……东郊”
警车在前方开道,陈枫紧随其后。
不到二十分钟,车队便抵达了东郊的废弃工业区。
十几辆警车散开,将一栋孤零零的两层小楼围得水泄不通。那辆被全城通缉的灰色SUV,就静静地停在小楼前。
“报告指挥中心,目标车辆已发现,未见嫌疑人踪迹,请求指示!”
“特警一组就位!”
“特警二组就位!”
耳机里传来各单位的汇报声。伍明思亲自坐镇指挥车:“所有单位原地待命,狙击手锁定所有出口。陈枫,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陈枫已经下了车,他站在警戒线外,目光盯着那栋小楼二楼的窗户。
“伍局,”陈枫拿起对讲机,“我一个人进去。”
“你疯了!”
“里面情况不明,你一个人进去就是送死!”
“他们认识我。”
“从头到尾,这场戏都是演给我看的。我是唯一的‘观众’,现在,是时候去见见‘主角’了。”
“不行!我绝不同意!”
“伍局,相信我。”
“他们不会伤害我。因为,他们还有话要对我说。”
“……注意安全。”
“有任何异动,我们立刻强攻!”
“收到。”
陈枫解下身上的装备,只身一人,缓缓走向那栋小楼。
小楼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灯下,一个女人正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长发挽起,仿佛不是在逃亡,而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等待一位晚归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