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金诗悦。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端起面前茶几上的一杯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你来了。”
“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
“罗斯呢?海蒂呢?”
金诗悦缓缓放下茶杯,终于转过身来。
“我丈夫累了,在楼上休息。至于海蒂……”
“她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不重要了。”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杀害爱丽丝,再用海蒂来演这出戏?”
“杀害爱丽丝?”金诗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笑出了声,。
笑了许久,她才停下来。
“你真是个聪明人,但你猜错了一点。”
“爱丽丝……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五年前,我们带三岁的爱丽丝去游乐园,人太多,一转眼,她就不见了。”
“我们报了警,找了五年,疯了一样地找,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把整个国家都翻了一遍。”
“直到半年前,我们在网上看到了一个视频。一个教会的宣传视频,视频里有一个被他们称为‘圣女’的小女孩,在信徒的簇拥下祈祷。那个女孩……就是我们的爱丽丝!”
“我们欣喜若狂,立刻加入了那个所谓的‘教会’,想要认回我们的女儿。可是,他们拒绝了。”
“他们说,爱丽丝是上帝赐予他们的礼物,是属于教会的圣女,早就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没有关系了。他们把我们赶了出来,威胁我们,再敢纠缠,就让我们永远消失。”
陈枫静静地听着,他能感觉到,一个黑暗的真相,正在被缓缓揭开。
“我们不甘心,我们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的女儿?”
“我们伪装成虔诚的信徒,偷偷地接近她,观察她。然后,我们发现了一个秘密。”
她盯着陈枫,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被他们奉为神明的史蒂夫主教……那个道貌岸然的畜生……他一直在性侵我们的女儿!”
“他玷污了我们的天使!玷污了那个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女孩!”
金诗悦的情绪终于失控了,她猛地站起身,将茶几上所有的东西都扫落在地。
“那一刻,我们就决定了。”
“他们不是信奉上帝吗?那我们就替上帝,来执行审判!”
“我们杀了史蒂夫,杀了所有知道这件事,并且包庇他的人。我们把他们做成了‘最后的晚餐’,让他们为自己的罪行忏悔!这……难道不对吗?!”
陈枫终于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那海蒂呢?”
“既然是为了给爱丽丝复仇……那海蒂呢!她也是你们的女儿啊!你们为什么要砍断她的手?!”
听到“海蒂”这个名字,金诗悦重新坐回沙发上,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裙摆,淡淡地开口。
“因为我们需要一个故事,一个能让警方相信,我们是受害者的故事。”
“砍断她的手,是为了制造恐吓效果,是为了让你,把调查方向引向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针对我们一家的‘神秘凶手’。”
“她只是我们领养的女儿。用她一只手,换我们为亲生女儿完成复仇,这笔买卖……很划算,不是吗?”
牺牲一个无辜的孩子,只为了给另一个孩子复仇……这是何等扭曲、何等自私的爱!
金诗悦似乎很满意陈枫脸上的震惊,她缓缓抬起手,指向墙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被放大装裱的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孩,笑得像个天使。
正是爱丽丝。
“你看,她多美啊。”
“为了她,一切都值得。”
“现在,故事讲完了。”
她从沙发坐垫下,缓缓拿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该落幕了。”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别冲动!”陈枫的声音压得极低,他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金诗悦,你赢了。我们谈谈。”
“谈?”
“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早就被你们的人包围了。我一走出去,就是一副冰冷的手铐。”
“我不想坐牢,更不想接受那些伪善的审判。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放了罗斯,让他带着爱丽丝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国家。只要他们登上了飞机,我就会留下来,承担所有的罪名。”
“我甚至可以把所有的犯罪细节,原原本本地写下来,让你风风光光地结案。”
“用我一个人的罪,换我女儿的新生。这笔交易,对你来说,不亏吧?”
“你的丈夫罗斯,是你的共犯。”
“他参与了谋杀和分尸,你觉得,我会放一个S级通缉犯离开吗?”
“那是你的事。”
“你只需要回答我,同意,还是不同意。”
“只要你点头,我就把枪放下。”
“如果你拒绝……”
“那我们就一起,为这个故事,画上一个血腥的句号。”
嗡——嗡——
是陈枫的手机。
陈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伍明思。
“看来,你的交易……可能要做不成了。”
他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并且,还打开了免提。
“陈枫!”
“就在三分钟前,我们在海市国际机场t2航站楼的b13登机口,成功拦截目标人物罗斯!”
“他当时正准备带着小女孩爱丽丝,登上飞往北美的UA857航班!”
“人赃并获!他跑不掉了!”
“好家伙,陈枫!你小子真是神了!”
“你让我提前两个小时就布控机场所有飞往北美的航班,我还觉得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没想到……真被你给算准了!”
“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会从机场跑的?而且连时间都掐得这么准?”
伍明思坐在机场的临时指挥中心里,看着监控画面上,罗斯被几个便衣警察按在地上,那个叫爱丽丝的小女孩被一位女警抱在怀里,吓得哇哇大哭。
“没什么,伍局。”
“一个母亲,在安排好一切后,总会想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走向‘新生’。”
“她留在这里跟我讲这个‘故事’,就是在拖延时间。而她拖延的时间,就是留给罗斯带爱丽丝逃跑的时间。”
“这道题,并不难算。”